北羯兵被綁在椅子上,腿上的箭傷重新包紮過,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兇狠。
譚弘毅坐在他對面,桌上擺著一壺酒,兩個杯子。
“叫什麼名字?”譚弘毅用漢話問。
北羯兵不理。
譚弘毅也不生氣,倒了杯酒,推到他面前:“喝點,暖暖身子。”
北羯兵看了眼酒,喉結動了動,但還是沒動。
“我知道你聽得懂漢話。”譚弘毅自己喝了口酒,“你們北羯人,經常跟漢人做生意,不會漢話怎麼行?”
北羯兵還是不說話。
譚弘毅放下酒杯,嘆了口氣:“你以為你不說,我就沒辦法了?”
他拍拍手。
石柱端著一個木盤進來,盤上放著幾個小瓷瓶,還有一卷布包。
“這是我們漢人的藥。”譚弘毅拿起一個瓷瓶,“麻沸散,聽說過嗎?喝了之後,全身麻痺,但意識清醒。你想說什麼,自己都不知道就說出來了。”
北羯兵臉色變了。
“還有這個。”譚弘毅又拿起一個瓷瓶,“真言水。喝了之後,問什麼答什麼,句句實話。”
他頓了頓:“這兩種藥,我一般不用。太傷身子,用了之後,人會廢掉。但對你……我不介意。”
北羯兵開始掙扎,但繩子綁得緊,掙不開。
“我給你兩個選擇。”譚弘毅說,“第一,老老實實說,我問什麼,你答什麼。說完了,我放你走,還給你療傷的藥,給你馬,讓你回去。”
“第二,我用刑,用藥。你一樣會說,但說完之後,你人就廢了。我把你扔到荒郊野外,讓狼啃。”
他盯著北羯兵的眼睛:“選哪個?”
北羯兵呼吸急促,眼中閃過恐懼。
他知道漢人有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以前聽部落裡的老人說過,漢人的藥比刀還厲害,能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我說。”他終於開口,漢話生硬,但能聽懂,“我叫巴圖,是黑水部的斥候。”
“黑水部?”譚弘毅問,“這次南下,你們來了多少人?”
“不……不知道。”巴圖說,“我只是斥候,大部隊的事,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十月,大雪封山前,我們會南下。”巴圖喘著氣,“龍源縣……是第一個目標。”
“為什麼是龍源?”
“因為……因為你們殺了張萬財。”巴圖說,“張萬財是我們的人,他每年給我們送鐵,送糧。你殺了他,斷了我們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