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子走科舉路,狀元及第報族恩》第341章 火器發威(1)

作者:景塵川·9天前

午後的陽光把校場曬得滾燙,射擊訓練就在這樣的日光下開始了。

實彈射擊依舊奢侈,每人每日不過五發子彈。與之相對的,是千百次的空槍瞄準練習。

校場北邊,新立了二十個人形靶。靶上畫著醒目的同心圓,下面標著射程:五十步、八十步、一百步,最遠是一百二十步。

“火銃不比弓箭,不靠你有多大力氣。”教官的聲音在佇列前反覆響起,“要的是穩,是準,是抓住那一下的時機。”

於是,士兵們被要求在各種姿態下瞄準——站立、跪姿、臥倒;也在各種假想的環境中擊發——晴天、陰天、微風天,甚至有點燃溼草製造出的嗆人煙霧裡。最難的一課,是演練“三段擊”戰術。

三百人被分成三排。第一排射擊後,需迅速退至最後裝填;第二排即刻補上射擊,如此往復。要求很簡單:火力不能中斷,陣型不能混亂,所有人的動作必須像齒輪般精準咬合。

開始時自然是一團亂麻:前排退慢了擋住後排,後排上急了撞倒同伴,裝填快慢不一,火力時斷時續……教官譚弘業氣得親自下場,鞭子抽在出錯士兵的身上噼啪作響。

“在戰場上,一個失誤,死的就是你身邊的兄弟!”他怒吼道,“給我練!練到閉著眼、夢遊著都能做對為止!”

而最讓新兵們屏息的,是那些沉默的“鐵傢伙”——火炮。

匠作院耗時半年,試製出了兩門小型野戰炮。炮身長約五尺,重四百斤,由熟鐵箍鑄而成,架在兩輪炮車上。兩匹馬就能拖曳,或由六名士兵推行。

炮手是從弘毅營裡百裡挑一的三十人,由原福建水師炮手林阿福親自操練。

火炮的操典比火繩槍複雜十倍不止:測距、算藥、清膛、裝填、瞄準、點火……每門炮需八人協同:炮長、裝填手、清膛手、點火手、護炮手,各司其職。

林阿福操著濃重的閩南口音,嗓子都吼啞了:“炮口抬高一寸,射程就增二十步!風向要是偏東,藥量就給我減半錢!都給我記住,你們手裡這尊炮,一炮能抵百支火銃!打不準,就是糟蹋鐵、糟蹋藥、糟蹋弟兄們流的血汗!”

練的遠不止操作,更有戰術:火炮如何與火銃兵協同?炮位怎麼佈置?遭遇騎兵衝擊如何快速轉移防衛?……這些,都是這個時代從未有過的全新課題。

除了戰場上的技藝,還有思想上的淬鍊。

每隔三日,黃昏時分,全營便會集合。有時是譚弘毅親自訓話,講述火器對於北疆的意義,和他們肩負的使命;有時是蘇靜姝帶來邊市最新的稅收資料、屯田豐收的喜報,讓他們知道自己守護的是什麼;有時則請來蒙學堂的老先生,講述歷代邊關名將的故事,在他們心中埋下榮譽與責任的種子。

“你們不是普通的兵卒。”一次訓話中,譚弘毅對全軍說道,“你們是將要改變戰爭方式的人。將來的史書上或許會寫:北疆有軍,名曰弘毅,持火器,破北羯,開萬世太平之基。而你們的名字,將與這支軍隊一同不朽。”

年輕士兵們的眼中,漸漸燃起了一種超越糧餉、甚至超越生死的東西。

那是一種信念。

八月初一,弘毅營成立滿月。

校場上迎來了一批特殊的觀禮者:周邊數個衛所的指揮使、同知、千戶,以及北安、懷朔兩縣的縣令。他們或出於好奇,或奉令而來,都想親眼看看譚弘毅究竟在折騰什麼名堂。

演武正式開始。

首先是火繩槍陣列操演。三百人分成三個方陣,隨著譚弘業的令旗,流暢地變換出進攻、防禦、撤退三種陣型,動作整齊劃一,如臂使指。

接著是裝填速度考核。隨機抽取的三十名士兵在沙漏計時下進行裝填。最快的一個,僅用五十二息便完成了全部動作,達到了“每分鐘一發”的嚴苛標準!

觀禮臺上,傳來陣陣壓低的驚歎。

然後,便是今日的重頭戲——全營實彈齊射。

校場盡頭,早已立起三排標靶:第一排是披著皮甲、內填稻草的假人,模擬北羯騎兵;第二排是木製的盾車,模擬攻城器械;第三排則是夯實的土壘矮牆,模擬簡易工事。

三百支火繩槍已分成三排,裝填完畢,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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