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八十萬兩的虧空。
這是大昌朝積弊幾十年的結果。
不是一個人能解決的。
但至少,他知道問題出在哪了。
“石柱。”
“在。”
“把這些賬,整理成一份簡明扼要的摺子。”譚弘毅轉身,“我要呈給陛下。”
石柱一愣:“大人,這……”
“這什麼?”譚弘毅看著他,“有問題嗎?”
“沒、沒有。”石柱連忙道,“只是……這摺子遞上去,會得罪多少人?”
譚弘毅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石柱心裡一凜。
“得罪人?”譚弘毅走到公案前,拿起那份總冊,“石柱,咱們在北疆得罪過人嗎?”
石柱想了想:“得罪過。”
“在東南得罪過人嗎?”
“也得罪過。”
“那現在呢?”譚弘毅看著他,“咱們還活著嗎?”
石柱一怔,然後笑了。
“活著。活得挺好。”
“那就對了。”譚弘毅放下總冊,“得罪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誰,為什麼得罪。”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些惴惴不安的官員。
“這些人,想整咱們,得先問問自己,有沒有左賢王的本事,有沒有五峰船主的膽量。”
石柱重重點頭:“明白了。”
……
戶部的清查工作持續了整整一個月。
當最後一份賬冊被核對完畢,譚弘毅終於對帝國財政的真相有了清晰的認知。結論比他預想的更糟:賬面虧空四百八十萬兩,實際上的隱性問題,遠不止這個數字。
但他沒有急著上摺子彈劾誰,也沒有召叢集僚訓話。他只是把自己關在戶部的值房裡,對著那堆賬冊,整整三天。
三天後,石柱送來一疊新紙——全是譚弘毅寫廢的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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