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繼續往下寫。
奏疏的最後,他加了一段話:
“臣非不知,此法一行,必招怨謗。然臣受國厚恩,忝居戶部,目擊時艱,不敢不言。譬如久病之人,明知藥苦,亦不得不服。若因畏苦而拒藥,必待病入膏肓,雖神醫亦束手矣。”
寫罷,他擱下筆,靠在椅背上。
窗外,天色微明。
不知不覺,竟寫了一夜。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走到窗前。
晨光熹微,戶部衙門的屋頂上,幾隻麻雀在嘰嘰喳喳地叫。
遠處,隱約傳來早市的喧囂。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但他知道,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醞釀。
這份奏疏一旦遞上去,那些被觸動利益的人,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會聯名上書,會散佈謠言,會在朝堂上群起而攻之。甚至會有人在暗地裡使絆子、下黑手。
他想起林維舟臨別時說的話:“東南這一仗,才是真正的考驗。贏了,你前途無量;輸了……”
輸了會怎樣?
他沒往下想。
但至少,他得試一試。
不為功名利祿,只為那些被盤剝的百姓,只為這個風雨飄搖的帝國。
他轉身走回案前,拿起那份剛剛寫好的奏疏,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請行“均平輸納法”疏》。
七個字,沉甸甸的。
他輕輕放下,目光落在那幾行字上:
“清丈田畝、簡化稅種、力役折銀、官收官解……”
這四條,每一句都是刀子,捅向那些既得利益者的心窩。
他能想象,當這份奏疏傳開後,會有多少人跳起來罵他。
“譚弘毅,亂臣賊子!”
“譚弘毅,變亂祖制!”
“譚弘毅,禍國殃民!”
。意在不並,笑了笑他
。吧罵就罵
。了罵被次一第是不也,正反
。中袖進放,好收疏奏把他
。機軍去就,亮天等
。命由天聽,去上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