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清楚,譚弘毅說得沒錯。
江南,確實是最合適試行的地方。
那裡富庶,但積弊也最深。那些盤根錯節的利益集團,最難啃的骨頭,也最先遇到。
若譚弘毅能在江南啃下來,其他地方自然水到渠成。
若啃不下來……
皇帝沒有往下想。
“你可知道,江南那邊,有多少人盯著?”
“臣知道。”譚弘毅道,“江南籍的官員,在京中就有幾十位。各地的鄉紳、富商,更是數不勝數。臣這一去,等於捅了馬蜂窩。”
“那你還要去?”
“臣要去。”譚弘毅道,“馬蜂窩再大,也得捅。不然,總有一天,那些馬蜂會把整個帝國蜇得千瘡百孔。”
皇帝又沉默了。
許久,他站起身,走到譚弘毅面前。
“子恆,你知道朕為什麼用你嗎?”
譚弘毅垂首:“臣愚鈍。”
“因為你敢說話,敢做事,敢擔責任。”皇帝看著他,“朝中那些人,有的只會溜鬚拍馬,有的只會明哲保身,有的只會爭權奪利。真正敢做事、能做事的,沒幾個。”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低。
“朕老了。登基十九年,見過太多人,太多事。有些人,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有些人,說得天花亂墜,做起來一塌糊塗。你不一樣。”
譚弘毅抬起頭。
皇帝的目光,深邃而複雜。
“你說的那些,朕心裡清楚。藩王、勳貴、官吏、士紳,一個個都在挖這個帝國的牆角。朕想管,但管不動。牽一髮而動全身,一動,就是天翻地覆。”
他嘆了口氣。
“所以朕只能等,等一個敢管、能管的人出現。”
他看著譚弘毅。
“現在,這個人出現了。”
譚弘毅心中震動,跪地叩首:“臣惶恐。”
“不必惶恐。”皇帝扶起他,“朕今日給你一句話。”
他走回御座,從抽屜裡取出一塊金牌。
金牌不大,巴掌大小,純金打造,正面刻著四個字:如朕親臨。
。一孔瞳毅弘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