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說怎麼辦?”王永年問。
錢幕僚想了想,道:“兩條路。一是示好,主動配合。把該補的稅補上,把隱田報上去,爭取寬大處理。”
王永年搖頭:“不可能。補稅?你知道要補多少嗎?至少十萬兩!再加上那些隱田,一年得多交多少?王家三代攢下的家業,豈不是要拱手送人?”
“那就只能走第二條路。”
“什麼路?”
“聯合同道,一起抵制。”錢幕僚道,“蘇州城裡,跟咱們一樣的,不止一家。李家的絲綢,趙家的米行,周家的當鋪,哪家沒有見不得人的東西?還有那些鄉下的土財主,哪個沒有隱田?大家抱成團,一起上書,一起彈劾,一起給他施壓。他譚弘毅再厲害,還能跟整個江南作對?”
王永年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有道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王家的後花園。假山池沼,亭臺樓閣,花了二十萬兩銀子修的。
“那就去聯絡。”他沉聲道,“告訴李家、趙家、周家,還有那些鄉下的土財主,就說我王某人請他們喝茶。商量商量,怎麼對付這位譚欽差。”
錢幕僚點頭,轉身去了。
王永年站在窗前,看著花園裡的景緻,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譚弘毅。
你想動我王家的根?
那就試試看吧。
……
蘇州城南,李家。
李家家主李維周正在書房裡,對著窗外發呆。
李家的生意,比王家還大。不僅做絲綢,還做茶葉、瓷器、海外貿易。據說,連宮裡的幾位娘娘,都用李家的絲綢。
但此刻,李維周臉上沒有半分得意。
“老爺,京裡的信。”管家匆匆進來,遞上一封信。
李維周接過,拆開一看,臉色更加陰沉。
信是他的親家寫的。親家在都察院當御史,訊息靈通。
信裡只有幾句話:譚弘毅已得御賜金牌,先斬後奏。江南之行,勢在必行。望早做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