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接過證詞,仔細看了一遍,臉色沉了下來。
“好一個百年望族,好一個詩書傳家。”他把證詞遞給曹瑾,“給諸位愛卿傳閱。”
曹瑾捧著證詞,在朝臣中走了一圈。
那些彈劾譚弘毅“擅殺大臣”的人,看完證詞,一個個臉色鐵青。
張問陶站在佇列中,一言不發。但他緊握的拳頭,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張家,是他遠房族親。雖然平時來往不多,但畢竟沾親帶故。
證詞傳到他面前時,他只看了一眼,就閉上了眼睛。
信上的筆跡,他認得。那是張家家主的手書,做不了假。
第三本,是分田記錄。
“蘇州府清出隱田二百三十萬畝,除補繳田賦外,其餘按人口分給無地佃戶。共計分田一百八十萬畝,惠及農戶五萬七千戶,每戶平均得田三十餘畝。”
“松江府分田一百二十萬畝,惠及農戶三萬餘戶。”
“常州府分田九十八萬畝,惠及農戶兩萬餘戶。”
三府合計,分田近四百萬畝,惠及農戶十餘萬戶。
皇帝放下賬冊,看向譚弘毅的眼神,多了幾分複雜。
這個年輕人,在江南三個月,做了別人三十年都做不到的事。
清丈、補稅、抄家、分田、減賦——每一件都是驚天動地的大事,每一件都會得罪無數人。
可他做了。
而且做得乾淨利落,有據可查。
“譚卿。”皇帝開口。
“臣在。”
“江南之事,朕都看明白了。”皇帝站起身,走到御階邊緣,“這三個月,你辛苦了。”
譚弘毅跪地叩首:“臣不敢言苦,惟願不負陛下重託。”
皇帝點點頭,目光轉向那些彈劾他的官員。
“張問陶。”
張問陶身子一顫,跪倒在地:“臣在。”
“你彈劾譚弘毅‘酷虐百姓’,說他向請願百姓開槍。朕問你,那些‘請願百姓’,為何要衝擊行轅?”
張問陶額頭冒汗:“這……臣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