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皇帝冷笑,“那你彈劾什麼?”
張問陶張口結舌。
皇帝又看向王瑁:“王瑁,你彈劾譚弘毅‘敗壞禮教’,說他分田給佃戶,讓泥腿子不敬士紳。朕問你,那些佃戶以前沒田,如今有田,該不該敬朝廷?該不該敬譚弘毅?”
王瑁臉色漲紅,說不出話。
皇帝再看向劉文和:“劉文和,你彈劾譚弘毅‘結交武將’。俞大猷是朝廷命官,譚弘毅是欽差大臣,他們往來,有何不可?莫非武將都是賊,文官都得躲著走?”
劉文和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皇帝目光掃過那些彈劾者,一字一頓:
“你們彈劾譚弘毅,說他這不對那不對。可朕看了半天,沒看到一條實據。倒是譚弘毅帶回來的這些賬冊,每一頁都寫得清清楚楚——他做了什麼,做成了什麼,證據在哪裡。”
他走回御座,卻沒有坐下,而是站在御階上,俯視群臣。
“朕登基十九年,見過太多隻會說不會做的人。你們彈劾這個,彈劾那個,可你們自己,做成過什麼事?”
滿殿寂靜。
無人敢應。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陛下,臣有話要說。”
眾人看去,是吏部侍郎張問陶。
他跪在地上,抬起頭,臉色慘白,但目光中帶著一絲決絕。
“陛下,臣彈劾譚弘毅,或有不當之處。但臣有一問,想請教譚大人。”
皇帝看向譚弘毅。
譚弘毅點頭:“張大人請問。”
張問陶深吸一口氣,道:“譚大人在江南清丈田畝、分田給佃戶,這些事臣都看明白了。但臣想問——那些被分的田,原本是誰的?是那些大戶的。那些大戶的田,又是從哪來的?是他們祖上辛辛苦苦攢下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譚大人說那些田是‘隱田’,所以該分。可那些大戶,他們祖上也是平民,也是一點一點攢起來的。憑什麼到了他們這一代,就要被分走?”
“譚大人說這是‘均田’,可在臣看來,這是‘劫富濟貧’!今天劫大戶的田分給佃戶,明天是不是要劫中戶的田分給更窮的?後天是不是要劫所有人的田,大家一起窮?”
此言一齣,殿中嗡嗡聲四起。
有人點頭,覺得張問陶說得有道理。
有人搖頭,覺得這是在偷換概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