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弘毅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慎之,你什麼時候學會拍馬屁了?”
李慎連忙搖頭:“下官不是拍馬屁。下官說的是真心話。”
譚弘毅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去吧。好好幹。等你回來,我給你慶功。”
李慎深吸一口氣,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譚弘毅送到門口,陳謙已經站在廊下等著了。他手裡拿著一份文書,是戶部給順義府提供資料和文書支援的函件。
“慎之,”陳謙將文書遞給他,“這是戶部的函件。你到了順義府,有什麼需要,隨時開口。資料、文書、人員,要什麼給什麼。”
李慎接過,鄭重道:“多謝陳大人。”
陳謙搖搖頭,笑道:“謝什麼?都是替大人辦事。”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慎之,順義府那邊,有幾個官員不太好對付。你去了之後,要小心。”
李慎點頭:“我知道。大人已經叮囑過了。”
陳謙拍拍他的肩,不再多說。
石柱牽著一匹馬走過來,將韁繩遞給李慎。馬是譚弘毅的坐騎,棗紅色的,膘肥體壯,是為了讓李慎路上快些。
“李大人,這是大人的馬。您騎它去,路上快些。”
李慎接過韁繩,看了看那匹馬,又看了看站在門口的譚弘毅。譚弘毅朝他揮揮手,笑道:“去吧。別磨蹭了。”
李慎翻身上馬,在馬上抱拳:“大人,下官去了!”
譚弘毅點頭:“去吧。保重。”
李慎一抖韁繩,策馬而去。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在細雨中漸漸遠去。
譚弘毅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長街盡頭。雨絲打在他的臉上,涼絲絲的。他抬起手,擦了擦臉上的雨水,轉身走回值房。
陳謙跟在後面,低聲道:“大人,您對李慎,寄予厚望。”
譚弘毅在案前坐下,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茶,抿了一口。
“他擔得起。”
陳謙點點頭,沒有再問,轉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譚弘毅獨自坐在值房裡,看著窗外的雨。雨中,柳樹的枝條在風中輕輕搖曳,嫩綠的葉子被雨水洗得發亮。幾隻麻雀躲在屋簷下,嘰嘰喳喳的,像是在議論著什麼。
他想起李慎臨走時說的那句話——“下官能追隨大人,是三生有幸。”其實,他又何嘗不是?有陳謙、蘇明遠、沈均、李慎這樣的人追隨,是他的福氣。
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急不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雨中的京城。雨霧濛濛,遠處的宮城若隱若現,像一幅水墨畫。他知道,從今天起,這場博弈進入了新的階段。順義府的試點,是《考成法》能否成功推行的關鍵。李慎此去,前路漫漫,兇險未知。但他相信,李慎能行。
……
二月初五,順義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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