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子走科舉路,狀元及第報族恩》第673章 浙江鹽患(1)

作者:景塵川·9天前

五月中旬,京城的天氣漸漸熱了起來。戶部值房裡的冰盆換了一茬又一茬,卻還是擋不住那股悶熱。譚弘毅坐在案前,手裡攥著一份剛從浙江送來的密報,是陳謙的筆跡,字跡工整但透著幾分急切。

他拆開細看,眉頭漸漸擰緊——杭州大鹽商汪兆銘,皇商案漏網之魚,懷恨在心,聯合兩浙鹽商以“停市”要挾官府,停止推行考成法。

譚弘毅將密報放下,沉默了片刻。汪兆銘——這個名字他記得。當年在江南查抄張問陶時,汪兆銘是張問陶的姻親,因為證據不足,只罰了銀子沒動本人。沒想到,這個人不但不知悔改,反而變本加厲,煽動鹽商罷市,對抗考成法。

李慎從門外走進來,看到譚弘毅凝重的面色,低聲問:“大人,浙江那邊……”

譚弘毅將密報遞給他。李慎接過,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面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汪兆銘……這個人當年能逃脫,是因為有人保他。這次煽動鹽商罷市,背後恐怕還有人。”

譚弘毅點點頭,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槐花開得正盛,一串串白色的花朵在風中輕輕搖曳,香氣撲鼻。但他的心思全然不在這些花上。

“汪兆銘的事,陳謙會處理。我們要做的,是查清他在京中的‘保護傘’。一個鹽商,沒有朝中官員撐腰,不敢這麼囂張。”

李慎點頭:“下官這就去查。”

譚弘毅擺擺手:“不用。這件事,讓石柱去。他在山東的事辦完了,正好回來。”

當天下午,石柱從山東趕回京城,風塵僕僕,官袍上沾滿了黃土。他剛進值房,譚弘毅就把浙江的事告訴了他,讓他去查汪兆銘在京中的保護傘。

石柱領命,水都沒喝一口,轉身就出去了。

三天後,石柱有了發現。都察院御史劉永昌,山東曲阜人,與汪兆銘有書信往來,信中稱兄道弟,關係非同一般。劉永昌雖然只是七品御史,但他是言官,可以風聞奏事,在朝堂上說話頗有分量。汪兆銘每年給他送銀子,他則在朝堂上為鹽商說話,阻撓新政。這次鹽商罷市,劉永昌雖然沒有直接參與,但在背後出了不少主意。他在都察院串聯了幾個御史,準備聯名彈劾陳謙“以權壓人、激化商民矛盾”。

譚弘毅聽完石柱的彙報,冷笑一聲:“劉永昌……山東人,曲阜的。跟衍聖公府有沒有關係?”

石柱翻開本子:“查過了。劉永昌是衍聖公府的門生,當年考進士時曾受衍聖公府資助。他跟孔尚賢是同鄉,常有往來。”

譚弘毅目光一凝,線索連起來了。王昌煽動衍聖公府抵制考成法,劉永昌為鹽商做保護傘——這不是孤立的兩個事件,而是一盤棋。有人在下一盤大棋,要把考成法困死在紅區。

當天下午,譚弘毅進宮,密奏皇帝。乾清宮東暖閣裡,皇帝聽完譚弘毅的奏報,面色鐵青,將茶盞重重地放在炕桌上。

“一個小小的七品御史,竟敢與鹽商勾結,阻撓新政!傳旨——劉永昌革職拿問,交刑部嚴審。他背後還有誰,一個都不許放過!”

譚弘毅叩首:“臣遵旨。”

皇帝又問:“陳謙那邊,要不要朕再下一道旨意,給他撐腰?”

譚弘毅想了想:“陛下,陳謙已經掌控了局面,就差最後一步。臣以為,不必再下旨意。讓他自己處理,更能服眾。”

皇帝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譚弘毅從皇宮出來,立刻給陳謙寫了一封信,只有兩句話——“保護傘已除。擒賊先擒王,可以動手了。”

陳謙接到信時,已是五月二十。

他坐在行轅的書房裡,面前擺著厚厚一摞汪兆銘偷稅漏稅的證據。這些證據,是他花了整整半個月,派人明察暗訪才蒐集到的。

五年,偷逃鹽稅三十萬兩。這個數字,夠汪兆銘死十回了。

陳謙將證據整理成冊,對親兵說:“去請浙江按察使、鹽運使,今晚到行轅來。本官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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