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子走科舉路,狀元及第報族恩》第672章 衍聖公府(1)

作者:景塵川·12天前

從皇宮出來,譚弘毅回到值房,立刻給陳謙、蘇明遠、沈均分別寫信。他寫得很快,因為他心裡清楚,這三封信晚到一天,局面就可能惡化一分。

給陳謙的信,他寫道:“鹽商罷市,不必驚慌。先分化瓦解,再各個擊破。鹽商之中,也有明白事理的人。找到他們,跟他們談。讓利、減稅、給政策——什麼都可以談。只要把大部分人爭取過來,少數頑固分子就掀不起浪。”

給蘇明遠的信,他寫道:“邊鎮抗命,以‘軍事機密’為藉口,不足為慮。真正的軍務資料,皇上可以看,朝廷可以看,欽差也可以看。所謂‘軍事機密’,不過是託詞。你去找梁廷棟,讓他出面協調。他是三邊總制,邊鎮將領聽他調遣。他不出面,你就去找皇上。皇上旨意一下,誰敢不聽?”

給沈均的信,他寫的最長:“衍聖公府帶頭抵制,不必硬碰。先穩住局面,再徐圖破解。我已請皇上下旨,以‘撫慰聖賢后裔’為名,賜衍聖公府一批御製書籍和綢緞。暫時緩和矛盾,爭取時間。石柱已帶‘鷹眼’潛入山東,打探幕後主使。待查清是誰在背後搗鬼,再動手不遲。”

寫完三封信,他交給親兵,讓他們即刻送出去。

親兵接過,轉身就跑。

譚弘毅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輿圖前,盯著山東、浙江、陝西三個紅圈,沉默了很久。

誰是那隻幕後黑手?能在同一時間煽動三地同時發難,這個人不簡單。他在朝中的地位不低,手段不差,膽子不小。

王昌已經被停職了,劉景明還在朝中,三皇子也蠢蠢欲動。還有那些盤根錯節的利益集團,他們在各地都有耳目,都有勢力。同時煽動三地發難,對他們來說並不是難事。

但誰是主謀?是劉景明?是三皇子?還是另有其人?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這個人很快就會浮出水面。因為石柱已經去了山東,鷹眼的眼線已經撒了出去。用不了多久,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石柱連夜出發,帶著三個鷹眼的精銳,扮作商人,直奔山東。他們日夜兼程,五月初七就趕到了曲阜。

曲阜是衍聖公府所在地,孔孟之鄉,禮儀之邦。這裡的一草一木都透著書卷氣,連街上的行人走路都比別處慢三分。但石柱無心欣賞,他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棧住下,開始打探訊息。

衍聖公府在城中心,佔地極廣,府邸氣派非凡。門口兩隻石獅子,比京城的還大。石柱沒有靠近,只是在附近的茶樓酒肆裡坐了兩天,聽人議論。

很快,他就聽到了一個名字——孔尚賢。衍聖公的嫡長孫,二十出頭,才學不錯,但心高氣傲,對朝廷的新政頗有微詞。據說這次抵制考成法,就是他出的主意,在背後慫恿衍聖公。

石柱沒有聲張,繼續打探。兩天後,他又聽到了一個名字——王昌。孔尚賢的岳父,正是吏部原侍郎王昌。王昌雖然被停職了,但他的女兒嫁給了孔尚賢。翁婿關係,千絲萬縷。

石柱心中一凜,立刻寫了一封密信,派人送回京城。

譚弘毅收到密信時,已是五月十二。他拆開信,看了一遍,嘴角浮起一絲冷笑。王昌——又是王昌。被停職了還不老實,透過女婿煽動衍聖公府抵制考成法。這一招夠狠,也夠陰。但他忘了一件事——衍聖公府是千年世家,最在乎的不是錢,是名。王昌能用“辱沒聖賢”來煽動他們,譚弘毅就能用“光耀聖賢”來安撫他們。

他立刻進宮,向皇帝奏明情況。皇帝聽完,面色鐵青:“王昌這個人,朕已經對他網開一面了,他還不知悔改。”

譚弘毅道:“陛下,王昌的事,可以慢慢查。當務之急是穩住衍聖公府。臣請陛下下旨,以‘撫慰聖賢后裔’為名,賜衍聖公府一批御製書籍和綢緞。再下一道旨意,說明考成法‘尊聖賢、興教化’的本意,打消他們的顧慮。”

皇帝想了想,點頭道:“好。朕就照你說的辦。”他提起硃筆,擬了兩道旨意。一道是賜衍聖公府御製書籍和綢緞的,措辭客氣,充滿敬意。另一道是說明考成法本意的,措辭懇切,引經據典,把考成法說得跟聖賢之道一脈相承。

譚弘毅捧著兩道旨意,叩首謝恩。

當天晚上,譚弘毅獨自站在書房裡,盯著輿圖上的三個紅圈。山東的局勢暫時穩住了,但浙江和陝西還在僵持。陳謙能不能分化瓦解鹽商?蘇明遠能不能說服邊鎮將領?他不知道。

但他相信他們。陳謙在戶部多年,跟商人打過無數次交道,知道怎麼談條件、怎麼讓利、怎麼拉一派打一派。蘇明遠在兵部多年,跟邊鎮將領打過無數次交道,知道怎麼軟硬兼施、怎麼恩威並重。

他走回案前坐下,提起筆,又寫了兩封信。一封給陳謙,一封給蘇明遠。給陳謙的信,他寫了一個字——“等”。給蘇明遠的信,他也寫了一個字——“穩”。等,是等鹽商內部分化。穩,是穩住邊鎮不要激化矛盾。

寫完後,他將兩封信封好,交給親兵:“八百里加急,分送浙江、陝西。”

譚弘毅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天上的月亮。幕後黑手已經浮出了水面,但還不是收網的時候。他還要等,等山東徹底穩住,等浙江鹽商分化,等陝西邊鎮妥協。等到那一天,他就可以收網了。那隻幕後黑手,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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