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子走科舉路,狀元及第報族恩》第677章 調兵入陝(1)

作者:景塵川·1個月前

五月至六月,陝西的烈日烤焦了黃土。考成法在這裡推行的進度幾乎為零——不是官員們不配合,而是軍務系統像一堵鐵壁銅牆,把所有的考核擋在門外。邊鎮將領以“軍事機密”為由,拒絕提供兵員、馬匹、糧草、軍械等任何資料。沒有資料,就無法考核;無法考核,考成法就形同虛設。

蘇明遠坐在西安行轅的書房裡,面前攤著陝西各府縣的考成冊,民政部分已經逐漸規範,軍務部分卻全是空白。延綏、寧夏、甘肅三鎮的欄目空空蕩蕩,像三張白紙,刺眼得很。

陝西巡撫孫孝先坐在他對面,面色恭順,態度客氣,但每一句話都在打太極。這位孫孝先五十出頭,面容清瘦,顴骨微高,一雙三角眼透著精明的光。他曾在吏部任職多年,是王昌的門生,對譚弘毅和考成法心懷不滿,但面上從不表露。

“蘇大人,軍務資料的事,下官已經催過多次了。周總兵他們說,這是‘軍事機密’,不能對外公開。下官也沒辦法啊。”孫孝先攤開雙手,一臉無奈。

蘇明遠看著他,目光平靜。他在兵部多年,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軍事機密”。兵力部署、邊防計劃、軍械圖紙——這些確實是機密。但兵員數量、馬匹數量、糧草消耗、訓練次數——這些算什麼機密?不過是託詞罷了。

“孫大人,本官不是要他們的兵力部署,是要他們的兵員數量、馬匹數量、糧草賬冊、訓練記錄。這些,算哪門子機密?”

孫孝先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復了正常:“蘇大人說得是。下官再去催催。”

蘇明遠知道,催是沒有用的。孫孝先是陝西巡撫,名義上節制三鎮,實際上根本管不動那些驕兵悍將。延綏總兵周永泰,手握兩萬兵馬,在陝西經營了十年,樹大根深,連巡撫都不放在眼裡。此人粗通文墨,打仗有一套,但驕橫跋扈,吃空額、喝兵血,什麼壞事都幹過。考成法要查他的空額、查他的賬冊,他當然不會配合。

“蘇明遠一個文官,能奈我何?”周永泰曾在酒宴上公開揚言,“老子在陝西打仗的時候,他還在京城寫摺子呢。什麼考成法不考成法的,文官不得幹軍,這是祖制!”

這話傳到蘇明遠耳朵裡,他沒有動怒。譚弘毅教過他——遇到硬骨頭,不要硬啃,要找幫手。他在兵部多年,認識的邊鎮將領不少,但能跟周永泰抗衡的,不多。

他提起筆,給譚弘毅寫了一封密報:“孫孝先表面恭順,實則掣肘。周永泰擁兵自重,不可硬來。”

譚弘毅接到密報時,已是五月下旬。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輿圖前,盯著陝西的位置,沉默了很久。周永泰——這個人他聽說過,打仗是把好手,但貪墨成性,在陝西做了十年總兵,家財萬貫。考成法要查他的賬,他當然不會配合。

“俞大猷。”譚弘毅喃喃自語。這位抗倭名將,當年在東南立下赫赫戰功,如今在京城練兵,手下有五千新軍,裝備了最新的火器,戰鬥力遠超邊鎮的舊軍。調俞大猷去陝西,名為演習,實為震懾。

他立刻進宮,密奏皇帝。皇帝聽完,沉思片刻,準了。

俞大猷率五千新軍入陝,是六月初的事。

五千人,盔甲鮮明,火器精良,佇列整齊,士氣高昂。他們從京城出發,一路向西,所過之處,百姓駐足圍觀,嘖嘖稱奇。陝西的邊鎮將領們聽說俞大猷來了,心中都咯噔了一下。這位俞大猷可不是一般人——抗倭名將,戰功赫赫,在東南殺了十年倭寇,從未打過敗仗。

周永泰雖然驕橫,但聽到俞大猷的名字,心裡也有些發虛。他派人去打探,回報說:俞大猷的新軍不是來打仗的,是在陝西“演習”,駐地在邊鎮附近,距離延綏鎮不過五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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