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子走科舉路,狀元及第報族恩》第737章 鐵壁初成(1)

作者:景塵川·9天前

邊鎮計程車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校場上操練的喊殺聲比以前響了,火器的保養也上了心——那些鏽蝕的、損壞的,該修的修、該換的換,再沒有“賬上有三千、庫裡有八百”的事。士兵們漸漸發現,自己的伙食好了,餉銀準時了,訓練雖然更苦,但沒人再為“空額”發愁。

三月初的一個清晨,北羯一支百餘人的小股騎兵趁著晨霧摸到邊牆附近,試圖劫掠邊境牧場。趙虎派出的斥候早已發現了蹤跡,一隊騎兵繞後截斷退路,邊牆上的火炮對準了來路。戰鬥持續不到半個時辰,北羯騎兵丟下百餘具屍體倉皇北撤,邊軍無一人陣亡。

訊息傳到延綏鎮總兵府時,蘇明遠正在批閱當月的軍鎮考成簡報。他放下筆,聽完稟報,只淡淡地說了一句:“記入考成,該賞的賞。”

三月中旬,蘇明遠的奏報送到京城。奏報寫得不長,但每一條都紮紮實實——“陝西邊防已固。空額已清,火器已補,士氣已振。請大人放心。”

譚弘毅正在內閣值房裡與李慎商議下一步的考成推廣計劃,奏報攤在面前,他看完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提起硃筆,在奏報末尾批了四個字——“善。歸京休整。”

李慎在一旁問:“大人,蘇大人會回來嗎?”

譚弘毅笑了笑:“你看著吧。”

果然,三天後蘇明遠的回覆就到了。只有一行字:“願再赴他省。”

譚弘毅拿著那封回信,看了很久,然後對李慎笑道:“明遠這是上癮了。”

李慎也笑了:“蘇大人性子烈,閒不住。”

譚弘毅搖搖頭,放下信紙,目光落回那幅攤開的全國輿圖上:“那就讓他再跑跑。河南、山西那邊也需要人。”

窗外,三月的陽光越過宮牆斜斜地照進來,落在輿圖上的陝西標註處,泛著淡淡的光。譚弘毅的目光從北向南緩緩掃過,最終停在了河南的位置。那裡民情複雜、官場積弊深重,正好適合一匹閒不住的烈馬去踏一踏。不過,那是下一卷的事了。

此刻,他重新提起筆,在給蘇明遠的信上寫了一行字:“河南等你。”

……

昌平二十四年三月,山東曲阜,杏花初綻。

沈均的馬車穿過射灣鎮外那條熟悉的官道時,路旁的柳樹已經抽出了鵝黃的新芽。他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又放下了。這一年來,他在這條路上往返多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走得更穩當——不是路修好了,是他心裡那桿秤的砣越壓越實了。

衍聖公孔昭煥在府門外親自迎接。老人家拄著一根紫檀柺杖,腰背仍挺得筆直,花白的鬍鬚在春風裡微微顫動。

“沈大人,”孔昭煥拱手笑道,“年前一別,老夫一直在等你這趟。”

沈均下馬還禮,語氣恭敬卻不卑不亢:“公爺久等了。這次來,是想跟公爺商量一件大事——學官考核,納入考成。”

孔昭煥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隨即笑了:“進來說。”

賓主落座後,沈均開門見山:“衍聖公,考成法推行一年,錢糧、刑獄、軍務都已見成效。但有一塊地方,至今仍是空白——文教。學官教得好不好,朝廷沒有標準,地方沒有考核。有的縣學形同虛設,有的學官尸位素餐。這樣下去,聖人之道再高,也落不到實處。”

孔昭煥端起茶盞,沒有喝,沉吟了片刻才道:“沈大人,你的意思是,要把學官的教化成果,也像考核知縣那樣逐項打分?”

沈均點頭:“公爺說得準。下官給它起了個名字——‘教績’。考核童生中舉率、書院規模、生徒數量、講學頻次。每一項都可以量化,不必憑印象、看關係。考成法不是隻管錢糧,也管教化。學官教得好不好,也要有標準。”

孔昭煥放下茶盞,目光清矍如深潭:“聖人之道,重在躬行。若考成法能激勵學官,正本清源,使儒生不只在書齋裡空談義理,更能以經術濟世——這非但不是辱沒聖教,反而是聖教之幸。”

他頓了頓,捋須道:“衍聖公府管轄下的學官,老夫來帶頭納入考成。各地學政若有不從,老夫親自去信。”

沈均起身,鄭重一揖:“公爺大義,下官替天下學子謝過公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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