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子走科舉路,狀元及第報族恩》第832章 東瀛暗影(1)

作者:景塵川·1個月前

譚弘毅將那封俞大猷的急報和日文密信抄件一併呈到御案上,雙手展開,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陛下,俞將軍在福建外海截獲了一艘日本船隻,艙中搜出佛郎機式火銃八十杆、倭刀二百柄、火藥三十桶。另有密信三封,以日文書寫,收信人是山東林氏——這個,臣查過了,正是那位廣源號大管事林阿四的母族堂號。

昭武帝的目光驟然一凝。他拿起那份日文密信,看了片刻,又放下,抬頭看向譚弘毅:信上寫的什麼?

譚弘毅走到案前,在御案側面展開一張他提前備好的譯稿,字跡端正而細密,每一個詞都經過反覆核驗:信中明確提及了二字,大意是——遵照貴方所請,兵器已備齊,待時機成熟即可起運。望貴方遵守盟約,在山東沿海接應。落款署名是——松平信綱。

松平信綱。昭武帝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眉頭微微蹙起,日本的大名?

譚弘毅點頭,指尖在那份譯稿的落款上輕輕一點:陛下,此人乃德川幕府麾下一位頗有實權的大名,封地在九州北部,統轄三座港口,對海外貿易有極大的掌控力。臣此前追查廣源號的資金流向時,便發現東瀛商會的背後隱約有幕府勢力的影子,只是當時證據尚不充分,未敢貿然上奏。他停了停,目光迎上昭武帝,聲音沉了一分,如今人贓俱獲,兵器密信俱在——白蓮教、廣源號、東瀛商會、松平信綱……這條線,已經完整地串起來了。

暖閣裡安靜了片刻。窗外有風穿過玉蘭枝頭的聲響,細碎而清越,像遠處傳來的一串搖鈴。昭武帝靠在椅背裡,目光落在那三封日文密信的抄件上,指尖在御案上輕輕叩了兩下,那節奏平穩而緩慢,像一口鐘在報時前的預備擺動。他開口時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被這整條暗線激起了警覺之後的凜然:

白蓮教只是他們的第一步棋。

譚弘毅微微頷首:陛下聖明。白蓮教在山東舉事,無論成敗,都能牽制大昌的兵力,讓朝廷把目光鎖定在內陸。而真正的大魚——那些佛郎機火銃和倭刀、那些藏在船底的密信——他們的目標,根本不是讓趙光祖當什麼大聖國皇帝。他們想要的,是在大昌的沿海撕開一道口子。

昭武帝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幅新換的全國輿圖前。他的目光從福建沿海一路北上,沿著海岸線掠過浙江、南直隸、山東,最後停在登州灣那個已經被譚弘毅用硃筆圈過一次的位置上。他看了很久,然後轉回身:松平信綱做這些,想要什麼?

譚弘毅走到輿圖前,從筆架上取下一支細狼毫,蘸了朱墨,在輿圖上從日本九州北部拉出一條虛線,劃過對馬海峽,穿過黃海,直抵山東半島的登州灣。硃紅色的線條在泛黃的紙面上鮮豔而刺目,像一根被剖開的血管。

德川幕府統一日本後,各路大名的野心並未完全消弭。松平信綱此人,對海外擴張素有執念。他以商會的名義資助白蓮教、打通走私通道,最終目的,是在大昌沿海建立一處常駐據點。進可走私軍火、囤積物資,退可刺探情報、煽動邊民。甚至——他停了一下,聲音低了一度,若時機成熟,這支暗線隨時可以變成一柄抵在大昌肋下的匕首。

昭武帝站在輿圖前,看著那條硃紅的虛線從九州一路延伸到登州,像一根正在緩慢生長的刺。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已經恢復了那種做決策時才有的篤定:太師,該如何應對?

譚弘毅收筆,退後半步,聲音沉穩如鐵:兩步。第一,加強海防,命俞大猷增派水師,以福建、浙江、南直隸三處為重點,所有往來日本、琉球的商船一律登船查驗。尤其是掛著琉球旗號卻船型不對的,一條也不放過。第二——他轉向昭武帝,目光裡帶著一種經過了深思熟慮之後才有的篤定,秘密遣使赴日,與德川幕府直接交涉。將截獲的密信和武器清單作為證據,要求幕府約束松平信綱,停止對大昌沿海的一切滲透。若幕府不願管,那我們就讓松平信綱知道——大昌的刀,不是隻能砍內陸的叛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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