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四合院裡家家戶戶都點起了煤油燈或低瓦數的燈泡。昏暗的光線從各家的窗戶紙透出來,照在坑窪不平的院壩上。
閆家的屋子裡。
閆富貴把窗戶關得死死的,連那層打著補丁的厚窗簾都拉得嚴嚴實實。屋裡瀰漫著一股劣質菸草和發黴布料混合的味道。桌上擺著一盤切得極細的鹹菜疙瘩,還有幾個乾巴巴的黑麵窩窩頭。
大兒子閆解成正坐在桌邊,拿著個窩窩頭啃得直掉渣。他一邊嚼一邊抱怨。
“爸,這窩窩頭都餿了,就不能摻點白麵嗎?您看人家陳平安,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咱家這過的是什麼日子。”
閆富貴湊到閆解成跟前,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狠厲。
“解成,你別吃了。交給你個事。”
閆解成抬起頭,滿嘴都是苞米麵,噎得直翻白眼。
“啥事啊爸?大晚上的。我還得去後院找許大茂借兩根菸抽呢。”
閆富貴伸出一根指頭,指了指陳平安屋子的方向。那雙平時只用來算計幾分錢的眼睛裡,此刻滿是狂熱的貪慾。
“富貴險中求。陳平安那小子屋裡,有個祖傳的寶貝。這事我盯準了,絕對錯不了。他一個毛頭小子,把握不住這種好東西。今晚,你必須去把它給我‘借’出來!”
閆解成嚇了一跳,手裡的窩窩頭差點掉在桌上。
“借?爸,您這是讓我去偷啊!陳平安那小子現在多狠您不知道?今天早上李副廠長都被他掛旗杆上了,我哪敢惹他!”
“沒出息的東西!”
閆富貴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鹹菜碟子直響。
“你懂個屁!那寶貝里面藏著大秘密,拿金條都不換!只要咱們拿到手,以後頓頓吃白麵饅頭,天天吃紅燒肉!你不是想娶媳婦嗎?有了這寶貝,全四九城的大姑娘隨便你挑!你就在他窗戶底下蹲著,等他睡熟了再動手。他還能長出順風耳來?”
閆解成嚥了一口唾沫,腦子裡浮現出白麵饅頭和漂亮大姑娘的畫面。他咬了咬牙,把剩下的半個窩窩頭塞進嘴裡,用力地點了點頭。
深夜。
北風順著南鑼鼓巷的衚衕串子往裡倒灌,颳得光禿禿的老榆樹枝子直抽打瓦片,發出啪啦啪啦的聲響。這四九城的冬夜,風冷得像刀子,能直接刮開人的皮肉,鑽進骨頭縫裡。
四合院裡靜悄悄的,連前院那條平時最愛叫喚的大黃狗,都縮在墊著破棉絮的狗窩裡不肯出聲。
閆解成縮著脖子,整個人像只鵪鶉一樣蹲在陳平安家後窗的牆根底下。
兩行清鼻涕還沒淌過上嘴唇,就被這刮骨的冷風凍成了冰碴子。他把手死死攏在破棉襖的袖口裡,不停地原地倒騰著雙腳,試圖讓凍僵的血液重新流動起來。
“老東西真不是人,大半夜逼我出來幹這偷雞摸狗的勾當。凍死老子了。”
閆解成在心裡暗罵。他在這窗戶底下蹲了快一個鐘頭,屋裡連個動靜都沒有。這陳平安屬豬的嗎,睡得這麼死。再這麼蹲下去,明天非得感冒不可。他直起身子,扶著冰冷的磚牆,打算原路翻牆回去睡覺。什麼狗屁寶貝,哪有熱被窩香。命要是凍沒了,要金條有什麼用。
一牆之隔的屋內。
陳平安盤腿坐在硬板床上。屋裡沒生爐子,氣溫和外面差不了多少,但他連被子都沒蓋。
丹田內那團黃豆大小的氣旋,正按照修仙功法的路線平穩運轉。精純的真氣順著經脈遊走四肢百骸,驅散了所有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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