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戶紙上的溼痕還在擴大。
陳平安連神識都沒開,單憑那人粗重的呼吸聲和身上那股子常年不洗澡的酸臭味,就猜出了門外是誰。
前院三大爺家的大兒子,閆解成。
這小子平時就喜歡半夜起夜在院子裡瞎溜達,東家聽聽牆角,西家摸點破爛。估計是剛才自己拿山參出來時,那一瞬間漏出去的藥香把他給招來了。
陳平安指尖夾著那枚煤渣,大拇指猛地一扣。
練氣二層的真氣裹挾著煤渣,如同出膛的子彈,悄無聲息地穿透了那層快要被捅破的窗戶紙,精準無比地擊中了窗外那人的膝蓋麻筋。
“哎喲臥槽!”
窗外傳來一聲壓抑的慘叫,緊接著是重物砸在磚地上的悶響。
閆解成捂著膝蓋在地上疼得直抽涼氣,連滾帶爬地站起來,一瘸一拐地逃回了前院。
陳平安拍了拍手上的灰,翻身躺下。
這點小插曲根本不值一提。他現在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即將到來的陰曆十五。
四九城的鬼市,一個月只開兩次大集,初一和十五。
熬了幾天,終於等到了日子。
陰曆十五,深夜一點。
四合院裡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陳平安穿著一件從系統裡兌換來的、沒有任何時代特徵的破舊黑棉襖,頭上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氈帽,悄無聲息地翻過了後院的高牆。
城南荒樹林。
冬夜的樹林裡透著一股子肅殺的寒氣。光禿禿的樹幹像是一根根豎起的長矛,直刺夜空。
林子深處,影影綽綽地點著幾盞被黑布罩住大半的馬燈。微弱的光暈在寒風中搖晃,勉強照亮了一條通往地下防空洞的土路。
陳平安躲在一棵粗壯的枯樹背後,冷眼觀察著前方的動靜。
入口處站著四個穿著破軍大衣的壯漢。這些人個個膀大腰圓,眼神像狼一樣在每一個靠近的人身上來回掃視。
一個裹著頭巾的男人剛湊過去,就被其中一個壯漢一把扯下了臉上的口罩。手電筒的強光直接懟在臉上,照得那人直眯眼睛。壯漢仔細端詳了一番,確認沒問題後,才揮手放行。
“盤查得夠嚴的。”
陳平安心裡暗自盤算。
鬼市裡不僅有倒賣物資的黑市販子,保不齊還有便衣和暗哨。他現在是紅星軋鋼廠的採購副科長,雖然不算什麼大官,但也是個掛了號的幹部。萬一用真面目進去,被人認出來,這身皮就算是脫了,以後再想借著採購的職務之便刷情緒值可就難了。
必須改頭換面。
他往樹幹後縮了縮,確認周圍沒有視線死角,隨即閉上眼睛,調動丹田內那團晶瑩剔透的液態真氣。
練氣二層,雖然還不能像高階修士那樣施展千變萬化的幻術,但透過真氣強行改變肌肉走向和骨骼間距,做個簡單的易容還是辦得到的。
真氣順著經脈狂湧而出,瞬間包裹住全身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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