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開眼,從系統空間裡摸出一面小鏡子照了照。
鏡子裡出現了一個滿臉滄桑、眼神渾濁、眼袋耷拉著的乾癟老頭。
陳平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乾癟的苦笑。他順手從地上抓起一把泥土,在臉上和手上胡亂抹了一通,又把氈帽往下壓了壓。
完美。
他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的節奏,讓自己的呼吸變得短促而渾濁,隨後步履蹣跚地從樹背後走了出來。
鞋底摩擦著凍硬的泥土,發出沙沙的聲響。陳平安佝僂著背,手裡拎著一個破舊的帆布包,一步一晃地走向入口。
“站住!幹什麼的?”
一個壯漢橫跨一步,擋住了去路。
陳平安沒有說話,只是劇烈地咳嗽了兩聲,咳得撕心裂肺,彷彿要把肺管子都咳出來。
手電筒的光柱毫不客氣地打在了他的臉上。
強光下,那張滿是溝壑的老臉和一雙死魚般的渾濁眼睛一覽無餘。壯漢甚至能聞到這老頭身上散發出來的一股混合著泥土和發黴棉花的怪味。
“哪來的老棺材瓤子,半截身子都入土了還來趕集。”壯漢嫌棄地捂了捂鼻子,手電筒的光柱往下移了移,“包裡裝的什麼?”
陳平安用沙啞得像兩塊砂紙摩擦的聲音,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換點救命的藥錢……”
他一邊說,一邊哆哆嗦嗦地拉開帆布包的拉鍊,露出裡面幾塊發黑的紅薯乾和一些不值錢的破銅爛鐵。
壯漢瞥了一眼,徹底失去了興趣,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進去進去,別死在裡頭晦氣!”
陳平安唯唯諾諾地點了點頭,佝僂著身子,順著土路走進了防空洞。
地下鬼市的空間比想象中要大得多。兩側靠牆擺著一個個地攤,攤主們大多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面前放著一盞微弱的煤油燈。沒有人大聲喧譁,所有的交易都在壓低的嗓音和手勢中進行。
陳平安沒有急著找買家,而是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各個攤位前漫無目的地轉悠。
走到一個賣舊瓷器的偏僻角落時,他停下腳步,假裝整理手裡的帆布包。
拉鍊被拉開了一條縫。
系統空間裡的那株百年野山參被他悄悄移到了包口的位置。
一絲極淡、卻醇厚無比的草木藥香,順著那條縫隙飄散出來。
在充斥著黴味、汗臭和劣質菸草味的防空洞裡,這絲藥香就像黑夜裡的探照燈一樣刺眼。
陳平安拉好拉鍊,繼續往前走。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原本死寂的空氣,突然泛起了幾絲異樣的波動。暗處,有幾雙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睛,瞬間像釘子一樣死死釘在了他的帆布包上。
魚咬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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