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嚕——”
這聲悶雷般的巨響從中院那棵老槐樹底下炸開,震得樹杈上僅剩的幾片枯葉打著旋兒往下落。
易中海舉著木棍的手僵在半空。他離賈張氏最近,那聲音順著冷風直往他耳朵裡鑽,震得他耳膜發酸。胃裡不由自主地翻騰了一下,他趕緊往後退了兩大步,捂住鼻子,生怕這老虔婆弄出什麼更噁心的動靜。
他轉過頭,鐵青著臉,手裡的木棍狠狠戳在滿是冰碴子的地上。
“秦淮茹!你看看你婆婆這副樣子!”
易中海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吐出的白氣在夜風裡結成霜。
“咱們九十五號院可是年年要評先進集體的!現在大半夜光著身子在院子裡嚎喪,這要是傳到街道辦王主任耳朵裡,全院人的臉往哪擱?你還坐在地上幹什麼?還不趕緊把人弄回屋去!”
秦淮茹捂著腫起老高的半邊臉,坐在雪地裡一動不動。她那件破棉襖剛才被賈張氏扯成了布條,冷風一吹,單薄的身子抖得跟篩糠一樣。
她垂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外人看著都以為這個命苦的寡婦委屈得在哭。
陳平安倚在偏房的門框上,雙手插在黑色風衣的兜裡。煉氣四層的目力穿透夜色,將秦淮茹的表情看得真真切切。
那張低垂的臉上哪有半滴眼淚。秦淮茹的嘴角正不受控制地往上挑,眼底透出的是壓抑不住的痛快。這老不死的天天騎在她頭上作威作福,今天當著全院人的面丟盡了祖宗八代的臉,以後看她還有什麼臉面管家裡的錢票。
“一大媽!二大媽!”
易中海看秦淮茹指望不上,轉頭衝著人群裡喊。
“你們趕緊回屋拿床厚被子,先把她裹起來!這成何體統!”
一大媽和二大媽對視了一眼,都不情不願地裹緊了身上的衣服。兩人磨蹭著回屋扯了床舊棉被,一左一右地朝著老槐樹包抄過去。
“老嫂子,你這大半夜的是發什麼癔症呢,快把被子披上,別凍壞了身子。”一大媽儘量放軟了聲音,試探著伸手去拉賈張氏的胳膊。
賈張氏此刻體內的靈氣正處在爆衝的邊緣。那半缸初級造化靈泉釀的醬油,藥力霸道得連體修都不敢硬抗,她一個常年不幹活的肥胖凡人,哪能受得了這種折騰。
狂熱的燒灼感讓她徹底失去了理智。
“滾!別碰老孃!熱死我了!”
賈張氏粗壯的胳膊猛地一掄。
“哎喲!”
一大媽連人帶被子被這股蠻力直接掀翻,重重地砸在旁邊的水池子沿上,疼得直哼哼。
二大媽還沒反應過來,賈張氏那留著黑泥甲垢的五根粗手指已經抓了過來。只聽見指甲刮過皮肉的刺耳聲,二大媽的右臉頰上立刻多出了三道血淋淋的口子。
“殺人啦!這老瘋子要殺人啦!”
二大媽捂著流血的臉,連滾帶爬地往劉海中身後躲。
人群嚇得轟然散開,誰也不敢再往前湊。
劉海中挺著圓滾滾的肚子,看著自家老伴吃了虧,官威再也壓不住了。他把手裡那個磕掉瓷的茶缸往地上一摔,指著大樹底下的賈張氏破口大罵。
“反了天了!連我劉海中的家屬都敢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