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看向易中海,聲音拔高了八度。
“老易,這事兒你管不了,必須我來管!你看她這滿臉通紅、力大如牛的樣子,肯定是去黑市沾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或者是吃了什麼見不得人的髒藥!明兒一早,我就去街道辦報案,讓保衛科把她抓起來嚴懲!”
閆富貴推了推鼻樑上用膠布纏著的眼鏡,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轉。
“二大爺這話在理。咱們院的名聲算是徹底臭了。這名譽損失費怎麼算?二大媽的醫藥費怎麼算?秦淮茹,你們賈家明兒個必須給大傢伙一個交代!”
秦淮茹依舊裝死,咬死不吭聲。
陳平安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搓了搓下巴。這幫禽獸狗咬狗的戲碼,比天橋說書的還要精彩。
他看著賈張氏那張紅得快要滴血的肥臉,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這麼耗下去,這老虔婆體內的靈氣無處發洩,真有可能當場爆體。真要是炸成一地碎肉,還得髒了這中院的地,晦氣。
陳平安慢條斯理地從兜裡掏出一把瓜子,磕了一粒,將瓜子皮精準地吐在腳邊。
“一大爺,您這幹發火沒用啊。”
陳平安的聲音不大,但帶著真氣,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您瞧賈大媽這臉色紅得滴血,渾身冒熱氣,這大冷天的連衣服都穿不住。別是揹著大家夥兒,偷偷買了一整根長白山的老山參燉了吃,大補的邪藥吃多了,虛不受補了吧?”
這話一齣,原本亂鬨鬨的中院頓時靜了一下。
鄰居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賈張氏那高高隆起的肚子和紫紅色的臉皮上。
陳平安這話,直接戳中了所有人的邏輯盲區,又完美地契合了賈張氏平時的做派。
這老虔婆每個月都要逼著秦淮茹交三塊錢的養老錢,平時連個棒子麵窩頭都恨不得鎖在櫃子裡。她自己手裡捏著賈東旭的撫卹金,兜裡絕對有錢。
前兩天大院裡剛開完大會,大家夥兒連口熱湯都喝不上,她賈張氏居然揹著全院人吃獨食?吃大補藥?
“好啊!我說她哪來的力氣發瘋!”
前院的王寡婦第一個跳腳罵了起來。
“我家耗子進去都得含著眼淚出來,她賈張氏倒好,半夜躲在屋裡吃人參!吃得發了狂跑出來擾民,不要臉的老東西!”
“就是!白天還哭窮讓咱們捐款,晚上就吃大補藥!活該她虛不受補發失心瘋!”
“把她抓起來!讓她賠錢!”
輿論的風向徹底變了。從一開始的驚恐和看笑話,變成了因為嫉妒和憤怒產生的強烈聲討。在這個為了半斤豬肉能打得頭破血流的年代,揹著大家吃獨食,簡直就是十惡不赦的重罪。
易中海站在原地,聽著周圍鋪天蓋地的罵聲,氣得眼前一陣發黑。
他苦心經營了十幾年的大院和諧表象,在這一刻被陳平安輕飄飄的一句話,撕得稀巴爛。他現在連句偏袒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要敢開口,全院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
陳平安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嘴角的弧度冷了下去。
鬧劇看夠了。
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盯著抱著樹幹喘粗氣的賈張氏,意念一動,煉氣四層的神識如同實質般的鋼針,毫無阻礙地刺入了賈張氏的丹田。
“鬧夠了,就該結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