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的雪地已經被踩成了一片泥濘。
昨天夜裡剛下的大雪,原本鋪滿了整個院子,現在早被幾十雙膠鞋、千層底踩得稀巴爛。
黑乎乎的煤渣混著半化的雪水,順著地勢流進低窪的水坑裡。
劉海中就倒在這個最大的水坑裡。
他那身平時連個褶子都不沾的藍布中山裝,早就滾滿了泥漿。
他雙手死死摳著地上的凍土,指甲蓋都翻了,指甲縫裡全塞滿了黑泥。
賈張氏像個秤砣一樣死死壓在他大腿根上。
那張滿是橫肉的臉緊緊貼著劉海中的棉褲,滿口黃牙早已咬穿了厚實的布料,深深嵌進肉裡。鮮血順著棉褲管往外滲,滴在白雪上,紅得扎眼。
劉海中疼得直翻白眼,嗓子裡發出殺豬般的嚎叫,兩條腿在泥地裡亂蹬。
劉光天急眼了。
親爹大腿上的血越流越多,他四下踅摸,目光落在牆根底下。
那裡倒插著一根用來通煤球爐子的鐵棍。他跑過去一把抄起鐵棍,在手裡掂了兩下。鐵棍頭上還沾著沒燒透的煤渣和爐灰。
“都閃開!我把這老瘋狗的牙給撬下來!”
劉光天大吼一聲,撞開擋在前面的閻解成,直接衝了上去。他顧不上地上的泥水,單膝跪地,把鐵棍一頭順著賈張氏的嘴角硬生生捅了進去。
鐵棍頂在牙床子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賈張氏喉嚨裡發出含糊不清的狂吼,她閉著眼睛,腮幫子上的肥肉緊緊繃著,下死力氣想要咬碎嘴裡的硬物。她那肥胖的身體在劉海中身上劇烈地扭動掙扎,帶起大片泥水。
“拉!用力往後拉!”傻柱也顧不上髒了。
他原本揣著手在旁邊看熱鬧,這會兒見真要出人命,甩開大棉襖的袖子衝上去,一把薅住賈張氏花白的頭髮。
何雨水在後面喊了一聲哥,沒攔住。
幾個年輕後生加上劉光天、劉光福兩兄弟,合力拽著賈張氏的肩膀和胳膊,拼命往後拖。
傻柱薅著頭髮往後仰。四五條壯漢的力氣加在一起,竟然沒能立刻把賈張氏拉開。這老太婆發了狠,雙手死死摳著劉海中的褲腰帶,整個人死死掛在上面。
劉海中褲襠處一片狼藉,尿騷味混著血腥味散開。
院裡人屏住氣,死死盯著賈張氏咬緊的後槽牙和那根彎曲的鐵棍。許大茂躲在中院的柱子後面,探著腦袋往下看,嘴裡嘖嘖出聲。
就是現在。
秦淮茹低著頭,從人群外圍擠了過來。她硬生生從傻柱和劉光天胳膊的縫隙裡撞了進去。
“媽!咱們賈家不能絕後啊!你放開二大爺吧!”
她爆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哭喊。
聲音極大,震得旁邊的劉光福耳朵嗡嗡作響。一邊喊,她腳下踩著一塊凍冰,順勢一滑,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前撲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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