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大的精鋼鎖舌死死咬合在門框的凹槽裡。十二個黃銅齒輪因為受潮生鏽,表面長滿了一層綠色的銅鏽,完全卡死在轉軸上。在主鎖芯的後方,連著一根細若遊絲的玻璃管,裡面裝滿高濃度硝酸甘油。外力強行震斷玻璃管,整個保險櫃就會化為火球。
陳平安調動體內真元,順著神識強行注入鎖孔。
液態的真元包裹住脆弱的玻璃管,將其徹底隔絕。
咔嗒。
一聲極其細微的金屬脆響從保險櫃內部傳出。
一連串令人牙酸的機械咬合聲密集響起。卡死的齒輪被真元強行撥正,鏽跡撲簌簌地往下掉。黃銅齒輪在真元的潤滑下,重新轉動,帶動著粗大的鋼製鎖舌一點點向後退去。
沈長樞和幾個手下瞪著眼睛,憋著氣。
陳平安連一根手指頭都沒動,那扇連大錘都砸不開的生鐵大門在一陣刺耳的摩擦聲中,彈開了一條縫。
陳平安抬腳踢開鐵門。
一股濃烈的槍油味撲面而來。這味道極衝,混雜著防鏽脂的腥氣,嗆得旁邊幾個手下直咳嗽。
櫃子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三個塗著防鏽黃油的木箱。木箱四角用鐵皮包邊,蓋子上印著一長串模糊的俄文編號。木板因為常年存放在地下,透著一股陰溼的氣息。
陳平安掀開最上面的木箱蓋子。裡面躺著三把嶄新的湯姆遜衝鋒槍,烤藍的槍管反射著汽燈的光。木託上的清漆完好無損,槍機部分塗滿了厚厚的黃油。這種芝加哥打字機在近距離交火中火力極猛。
旁邊的兩個小箱子裡,裝滿了黃澄澄的子彈和二十幾顆高爆手雷。子彈全是大口徑的尖頭彈,黃銅彈殼在燈光下反光,底火處塗著紅色的密封漆。手雷是那種帶破片套筒的實戰型號,拔掉引線就能炸碎一輛吉普車。
那個悍匪頭目有些手段,連這種重火力都能弄進四九城。如今這些東西,全部便宜了陳平安。
沈長樞盯著這批軍火,嚥了口唾沫。這東西拿去黑市,能換半條街的四合院。
還沒等他出聲拍馬屁。
陳平安大袖一揮。
寬大的袖口帶起一陣強烈的氣流。
沈長樞揉了揉眼,保險櫃裡的三個大木箱已經空了,連一顆彈殼都沒留下。生鐵櫃子裡空空蕩蕩,只有防鏽脂的味道還在飄散。
地下密庫裡安靜得只能聽見汽燈燃燒的噝噝聲。
幾個手下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見了鬼。那個帶刀疤的漢子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疼得直抽抽,這才確定自己沒做夢。
沈長樞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腦袋死死貼著冰冷的泥地,牙關磕碰出細碎的動靜。
“神仙手段……藥爺法力無邊!”
袖裡乾坤,那是評書裡才有的仙家法術。他們這些在黑市裡摸爬滾打的亡命徒,平時靠著幾把土噴子就敢好勇鬥狠。今天親眼看到上百斤的軍火憑空消失,心裡的敬畏直接達到了頂峰。
陳平安沒有理會這些凡人的反應,轉身大步走出密庫。
熱武器儲備完成了。
西山皇陵裡那些被煞氣滋養了幾百年的髒東西,光靠物理超度還不夠。皇陵地宮埋在山體深處,常年不見天日,裡面積累的屍氣和陰煞早已化作實質。湯姆遜衝鋒槍能打爛殭屍的皮肉,打不散它們體內的陰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