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床通電啟動,電機發出沉悶的運轉聲。
高速運轉的齒輪剛轉過半圈,直接死死卡住那枚鐵核桃。
強大的扭矩無處釋放,迸發出極其刺耳的金屬斷裂聲。齒輪崩裂,一塊巴掌大的生鐵碎片帶出刺耳的風聲飛出,精準地切開了師兄的喉嚨。
腥紅的血水高壓噴射出兩米多高,灑落在周圍的機器和地面上。
有不少溫熱的血液直接濺在了幾步開外的易中海臉上。
易中海站在原地,沒有呼救,也沒有上前捂住師兄的傷口。
他盯著那具倒在血泊中抽搐的身體,臉上的橫肉因為極度亢奮而劇烈抖動。
他抬起手,用手背抹去臉上的血跡,眼中透著得逞的陰毒。畫面到這裡戛然而止。
陳平安睜開眼,手指離開劍格。屋裡的溫度開始慢慢回升。
他端起桌上那結滿白霜的搪瓷茶缸,仰頭喝了一口帶著冰碴子的涼水。冰冷的水流順著喉嚨滑下,壓住了神識探查帶來的些許燥熱。
這老東西天天在四合院裡裝道德楷模,滿嘴仁義道德、尊師重道。
誰能想到當年為了順利轉正上位,連帶他入行的親師兄都能下死手。
這種斷子絕孫的陰毒事幹多了,這輩子註定是個絕戶。殺人害命的業障纏繞在他身上幾十年,重得能把地脈壓垮。
有了這段留影,易中海身上背的就不單是破壞公物的罪名,而是蓄意謀殺。
這是實打實要吃花生米的死罪。
問題出在證據的呈現方式上。
修仙界的法器留影,拿到派出所去給那些警察看,人家只會當他在變戲法,或者以為他使用了江湖障眼法。
世俗的規矩只認物理證據、人證和口供。必須要跨越這層障礙,把這段虛無縹緲的神識留影,變成世俗凡人肉眼能看得見、摸得著的鐵證。
陳平安意念沉入芥子空間,在一堆雜物中翻找片刻,摸出一塊沒有雜色的無暇白玉。
他將白玉擺在桌面上,隨後又找出一把精鋼打造的刻刀。
他要在玉石上刻畫一種名為【海市蜃樓】的低階陣紋。
這種陣紋在修仙界通常用來製作留影石。
只要把神識中擷取的留影打進玉石裡,利用陣紋鎖定畫面,再配上一點真元催動,凡人的肉眼也能把當年的作案畫面看得清清楚楚。
陳平安捏住刻刀,屏息凝神。
刀尖落在白玉表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白玉的質地堅硬,但在灌注了真元的刻刀下,輕易被切開。一條條繁複的陣紋在玉石表面顯現,縱橫交錯,構成一個完美的閉環。白色的玉屑簌簌落下,堆積在桌面上。
刻畫完最後一筆,陳平安收起刻刀。他併攏食指與中指,點在自己的眉心。一縷白光被他從識海中牽引出來,那是剛才擷取的易中海謀殺師兄的完整留影。他引導著這縷白光,緩緩注入桌上的白玉中。
白玉表面亮起微弱的光芒。陣紋流轉,將那縷白光徹底吞沒、封存。光芒斂去,白玉恢復了原本溫潤的模樣,只是正中心多了一抹化不開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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