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廠長腿肚子發酸,兩腿一軟,結結實實跪在木板搭成的高臺上。
他伸向電源線的手硬生生偏了三寸,抓了個空,指甲在木板上留下一道白印子。
撲向易中海的年輕幹警也被另一縷真氣拂過腳踝,腳下一絆,撞翻了旁邊的講話桌。紅墨水瓶砸在地上,濺了楊廠長一身紅點子,茶水檔案撒了一地。
就這短短兩秒鐘的空檔,易中海佈滿紅血絲的眼珠外凸,對著麥克風嘶吼出聲。
“傻柱天天給你們廠委做小灶,你們真當他是個什麼好東西!”
“他爹何大清當年跟著白寡婦跑去保定,每個月寄回來十五塊錢的生活費,全被我截留了!”
嘶啞的聲音順著操場四周的四個大喇叭砸下來,蓋過了風雪聲。
“十五塊錢!那可是整整十五塊錢!我圖什麼?我就是要讓那對兄妹倆餓肚子,餓得他們頭昏眼花,餓得何雨水大冬天連條棉褲都穿不上,只能去翻食堂後院的垃圾堆!等他們活不下去了,我再拿兩個發黴的棒子麵窩頭去接濟他們!”
易中海瘋癲地搖晃著腦袋,石膏板夾著的左臂在半空中揮舞,牽動了斷骨,他卻感覺不到疼。
“我就是要讓何雨柱感恩戴德,讓他認賊作父,給我這個絕戶頭養老送終!他何雨柱,就是我易中海用幾個破窩頭養出來的一條狗,一條指哪咬哪的惡犬!”
操場上的風聲刮過。上萬名工人停下了交頭接耳。
前排一車間的幾個學徒工,手裡拿著的帆布手套吧嗒一聲掉在水泥地上。有人張著嘴,忘了合上。
這位在廠裡年年拿先進、滿口道德仁義的八級工一大爺,皮囊下藏著這種心思。把人家親爹寄來的活命錢昧下,反過來裝救世主。把人放在鍋裡燉,還要人家幫著添柴火。工人們的眼睛紅了,人群中傳出咬牙切齒的咒罵。
“這老東西心腸太黑了!”
“何大清走的時候,雨水才多大?五歲還是六歲?他連那麼小孩子的活命錢都貪!”
“你們以為這就完了?”易中海喘著粗氣,完全陷入了癲狂,口水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還有賈東旭!”
這個名字鑽進耳朵,幾個老鉗工齊刷刷變了臉。
賈東旭,易中海最得意的開山大弟子,三年前死於車間的一場慘烈事故。廠裡當時定性為違規操作,還扣了車間當月的獎金。
“你們都以為他是自己粗心大意被捲進鋼卷裡的?”易中海把臉貼在麥克風上,聲音壓得極低,透過擴音器放大,颳著每個人的耳膜,“是我!”
“是我在教他操作卷線機的時候,故意教錯了一個減壓步驟!”
重磅炸彈在紅星軋鋼廠的上空引爆。
龐大的操場上,只剩下雪粒子砸在帆布廠服上的沙沙聲。
“那天下午,車間裡機器開著。賈東旭按著我教的法子去拉減壓閥。那減壓閥的齒輪早就被我做了手腳!”易中海唾沫橫飛,“鋼卷崩盤,幾噸重的鋼帶彈出來,直接把他攔腰截斷!他躺在血泊裡,下半身都沒了,腸子流了一地,還在喊師傅救我。我救他?我巴不得他早點嚥氣!”
“為什麼?因為他發現了我跟秦淮茹在庫房裡不清不楚!他想去保衛科告發我!”
易中海咧著嘴,露出沾著血絲的牙床。
“我可是八級工!我一個月拿九十九塊錢的工資!我不能有汙點!他必須死!他死了,秦淮茹就徹底成了我的玩物,賈家就得一輩子靠著我易中海的施捨活下去!”
人群炸開了鍋。
“畜生!”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八級工攥緊了手裡的扳手,指骨凸起,“老賈走得早,把兒子託付給你,你就是這麼當師傅的!”
”!仇報旭東給!他死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