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的聲浪在人群中翻滾,幾個年輕氣盛的小夥子已經挽起袖子,抄起地上的磚頭塊,要往高臺上衝。場面徹底失控了,上萬人的怒火匯聚在一起,要把高臺掀翻。幹警們排成人牆,拼命將暴動的人群往後推,哨子吹得震天響。
楊廠長跪在地上,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嘴唇直哆嗦。他連滾帶爬地摸到插座邊緣,一把扯斷了擴音器的電源線。
刺耳的電流聲戛然而止。
兩名緩過神來的幹警撲上去,一左一右反剪住易中海的胳膊,將他整個人壓倒在木板臺上。易中海的臉被按在粗糙的木刺上,皮肉擦破,依然扯著嗓子乾嚎,活脫脫一隻被放了血的瘟豬。
陳平安吹開杯子裡的浮茶,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滾下去,暖了脾胃。
識海中,系統提示音密集響起。
【叮!檢測到全廠工人產生極度震駭與憤怒,怨念幣+5000】
【叮!檢測到易中海徹底瘋癲,產生極致的毀滅欲與絕望,怨念幣+】
【叮!檢測到隱藏因果線徹底引爆,獎勵功德值十萬點,已存入宿主賬戶】
陳平安放下茶杯,看著被拖下高臺的易中海,笑了。
老狗的骨頭終於被敲碎了。連死刑都便宜他了。這番話傳出去,整個四九城的工人階級光是用唾沫星子就能把他的墳頭淹平。四合院裡那些偽善的算計,在絕對的暴力揭露下,連個屁都不算。
高臺上的鬧劇還在繼續收尾。保衛科的幹事們全員出動,拿著警棍維持秩序,防止憤怒的工人真的把易中海活撕了。
陳平安的視線越過密集的人群,看向操場東側的那棟二層紅磚小樓。
那是廠醫務室的方向。
大喇叭的線路連著全廠廣播網,剛才易中海那番掏心掏肺的自爆,現在已經一字不落地鑽進某人的耳朵裡了。
醫務室二樓的病房裡。
何雨柱躺在病床上,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那是前幾天跟人打架留下的傷。牆上的廣播喇叭剛剛停止滋啦作響。
他呆滯地望著天花板,雙手死死抓著床單,手背上的青筋跳動。
十五塊錢。每個月十五塊錢。
他想起十幾歲的時候,何雨水餓得半夜直哭,抱著他的胳膊喊哥我餓。他低聲下氣地去求食堂的師傅,去翻後廚的泔水桶,把別人吃剩下的白菜幫子用水洗乾淨,煮熟了餵給妹妹吃。那時候易中海端著半碗棒子麵糊糊走進來,一副大善人的做派。他何雨柱感激涕零,在心裡發誓要把一大爺當親爹孝敬,誰敢說易中海一句壞話,他就敢掄起拳頭揍誰。
原來全是假的。
他這輩子,就是被易中海當猴耍的一輩子。認賊作父,給仇人當打手。何雨柱張開嘴,喉嚨裡滾出野獸受傷的嗚咽聲,眼淚混著血絲砸在枕頭上。
隔壁的女工休息室裡,秦淮茹坐在長條凳上,手裡拿著的搪瓷缸子掉在地上,摔掉了一大塊漆皮。
熱水濺在她的布鞋上,她卻感覺不到燙。
賈東旭不是意外。是易中海害死的。
那個每天晚上道貌岸然地送棒子麵,藉機摸她手的男人,是殺她丈夫的兇手。
秦淮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扶著牆乾嘔起來。她想哭,嗓子裡卻發不出聲音。這麼多年,她為了幾個白麵饅頭,為了賈家的生計,在易中海面前伏低做小,任由這個老東西佔便宜,心裡盤算著怎麼把傻柱也拉進坑裡,好讓賈家過得寬裕點。
她把自己賣給了殺夫仇人,還幫著仇人數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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