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走過去,兩根手指捏起那個信封。
裡面沒有信紙,只有一張泛黃的舊糧票,背面用炭筆匆匆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地形圖,打了個紅叉。
地圖旁邊只有一行小字:今晚子時,城南鬼市,有你要的命門。
陳平安將糧票隨手碾成粉末,任由紙屑落進廢紙簍裡。
白芷這個女人,是他在城南鬼市經營渠道時碰上的一個“蛇頭”。這女人常年混跡在三教九流裡,手裡捏著四九城周邊大部分野生採藥人和土夫子的線。
之前陳平安用系統裡的高檔細糧換小黃魚,就是走她的路子。
這女人夠聰明,從來不問物資來路,只抽水。這次主動留信,肯定是有大魚咬鉤了。
西北基地的藥材任務,系統商城裡雖然能直接兌換,但需要消耗海量的怨念幣。陳平安現在手裡一分沒有,全用來兌換了九曲靈參的種子。
想要完成任務,甚至順手把凝元丹的主材湊齊,這趟鬼市非去不可。
時間一晃到了深夜。
四九城南郊,一片連綿的荒樹林被濃重的夜色徹底吞沒。
今天是陰曆十五,沒有月亮,只有幾盞昏黃的氣死風燈掛在枯樹枝上,被冷風吹得搖搖晃晃。
陳平安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風衣,大半個臉藏在豎起的衣領裡。
他腳下踩著乾枯的落葉,連一點聲音都沒發出。築基期的真元在經脈中流轉,將他自身的熱量和氣息完美地鎖死在體內。
繞過兩道暗哨,他走到樹林深處的一處廢棄山神廟前。
一個穿著臃腫大棉襖、頭上包著花頭巾的女人正蹲在避風的牆根底下,手裡把玩著一把生鏽的三稜刮刀。
聽到動靜,女人猛地抬頭,手裡的刮刀瞬間橫在胸前。
“是我。”陳平安停在三步開外,聲音平淡。
白芷鬆了口氣,把刮刀插回靴筒裡,站起身湊了過來。那股混合著泥土和藥香的味道更加明顯了。
“陳爺,您可算來了。”白芷壓低了聲音,語氣裡透著少見的焦躁。
“說正事。”陳平安沒興趣跟她兜圈子。
“城外三十里的老鴉溝,有個前朝太監總管留下的廢園子。前幾天一場地龍翻身(地震),把地下的一大片藥田給震出來了。”
白芷嚥了口唾沫,藉著微弱的燈光,盯著陳平安的眼睛。
“那裡面全是大年份的紅景天和雪蓮,數量絕對夠填您要的窟窿。但最要命的是,我手底下的弟兄在最深處,刨出了半截‘百年地黃精’。”
陳平安手指扣在風衣的兜裡,骨節微微動了一下。
百年地黃精,凝元丹的三大主材之一。這東西在末法時代簡直就是傳說中的玩意兒,沒想到能在這種地方碰上。
“東西帶出來了嗎?”陳平安問。
白芷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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