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鑿。性質極其惡劣,嚴重危害社會治安。”
“經市法院連夜審理,判處易中海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立刻執行!”
毛巾啪地掉進搪瓷盆裡,水花濺到青磚地面上。
沈玉珠兩手懸在半空,轉頭看向陳平安:“死……死刑?”
陳平安端起茶缸,吹開浮沫喝了一大口,把喉嚨裡的花生碎嚥下去。
“這老絕戶算計了半輩子,滿腦子都是怎麼找人給他養老摔盆。算來算去,把自己的腦袋算到了刑場上。”陳平安放下茶缸,手指敲著桌面。
按照正常的流程,易中海破壞裝置、蓄意謀殺的案子,起碼要走幾個月的預審和司法程式,中間還得經過幾次複核。
但昨晚的九十五號院動靜太大,官方在用氣象災害定性之後,還需要一個有分量的靶子來徹底轉移四九城百姓的注意力。
易中海這個平日裡道貌岸然的全院一大爺、廠裡的八級工,身份夠重,罪行夠惡劣,正好被提出來當了這個靶子。
因果反彈體驗卡引爆了他這半輩子攢下的業障,連帶著把他的司法流程直接壓縮到了一個晚上。
四九城南郊,一片長滿枯草的荒地。
兩輛軍綠色的卡車停在土路邊。易中海穿著囚服,五花大綁,背後插著寫有名字的木牌。兩個公安押著他走到一道土溝前,按著他的肩膀往下壓。
易中海雙腿發軟,跪在帶白霜的爛泥裡。風吹過,他打了個哆嗦,褲襠處洇出一大片水漬。他張著嘴大口喘氣,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半截爛樹根。
執行人員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舉起步槍,拉動槍栓。
“砰!”
沉悶的槍聲響徹荒野,幾隻落在遠處枯樹枝上的烏鴉撲稜稜飛起。
易中海一頭栽進爛泥溝裡,後腦勺冒出鮮血,身體抽搐了兩下,再也不動了。
同一時間,城南流浪漢收容所。
這原本是個廢棄的倉庫,四處漏風。地上鋪著一層薄薄的乾草,擠滿了盲流、乞丐和進城逃荒的人。空氣裡混雜著刺鼻的尿騷味、發黴的汗臭味和爛菜葉的酸氣。
秦淮茹裹著一件破了三個大洞的舊棉襖,縮在最裡面的牆角。
她兩隻手死死護在胸前,手裡捏著半個長了綠毛的冷饅頭。那是她剛剛捱了三個男盲流幾巴掌,硬生生從泥地裡摳出來的。她的頭髮已經板結成一塊一塊,臉上糊著黑灰和乾結的血痂,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收容所中央的房樑上,用鐵絲綁著一個木殼大喇叭。
易中海被判死刑立刻執行的播報聲,順著喇叭傳遍了整個倉庫。
秦淮茹的身體縮成一團。她慢慢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盯著房樑上的喇叭。
她張開乾裂滲血的嘴唇,笑出聲來。
“死得好。老畜生,你也有今天。全死了,都去死。”
笑聲在陰暗的倉庫裡迴盪,旁邊的幾個流浪漢裹緊了身上的破鋪蓋,往旁邊挪了半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