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敬峰,我媽生日你為什麼不來?”電話裡的孫喜珍似乎喝醉了,一邊哭,一邊近乎咆哮地問秦敬峰:“他們待你不好嗎?你不尊重我爸媽,你心裡也根本沒有我。我,我還特意給你打電話提醒了,你為什麼還是不來?說,為什麼不來?”
秦敬峰解釋道:“我這邊真有急事,真沒辦法。”
“你有多忙?啊?你有多忙?哪怕半個小時,就陪著老人吃一頓飯,一頓飯的時間都沒有嗎?”孫喜珍失聲痛哭道:“我媽堅持要等你來,結果零點過了,你還沒有來。連,連生日蠟燭都沒有點……”
“對不起。”秦敬峰知道自己虧欠家人,他能做的卻只有道歉。
電話那邊的妻子徹底忍不住了,怒聲罵道:“秦敬峰,你是不是真以為我離不開你?是不是真覺得我不敢離婚?你為了你那破工作,對我們家,對我,對孩子,可有過一點關心?”
秦敬峰沒有過多解釋,只說了一句:“劉洵死了,就昨天晚上。”
劉洵是秦敬峰的徒弟,去他家吃過幾次飯。每次去,都給孩子買了禮物。對著孫喜珍,更是一口一個師孃地叫著。
孫喜珍對劉洵的印象很好,在秦敬峰跟前誇過他很多次。
電話那邊的罵聲戛然而止,孫喜珍沉默了十幾秒鐘,才緩緩說道:“我……我不知道。怎麼……他怎麼會……好好的一個孩子,怎麼會這樣呢!”
“你早點睡吧!”秦敬峰的聲音裡透著無盡的疲憊,悲涼,他溫柔地說道:“我愛你,也愛瑜晴。”
瑜晴是他們的女兒。
孫喜珍說了一聲“行,知道了。”之後,便掛了電話。
秦敬峰走出審訊室,站在門口抽了一根菸,靠著牆,閉眼休息了兩分鐘,隨後再次返回審訊室。
此時,己經凌晨西點西十三了。
秦敬峰繼續審訊趙家合:“你說,你每天晚上十點十分坐地鐵到攸關站,再坐末班車到新莞城站。而從松石公園站到攸關站,只有五站,最多十五分鐘。也就是說,你在十點半之前就能到攸關站。3號線末班車是十一點零七分發車,這中間最少有半個小時的空檔。這半個小時裡,你在做什麼?”
因為昨晚末班車發車前的半個小時裡,秦敬峰一首在站臺,注意著站臺上的每一個人,並沒有看見趙家合。
趙家合低著頭,不回答,也不理會秦敬峰。
秦敬峰又問:“在物流廠當保安時,你跟關梔銀為何每晚都要坐3號線末班車?去了哪裡?幹了什麼?”
趙家合依舊不回答,似乎在用無聲對抗秦敬峰。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地劃過,天也快要亮了。秦敬峰見實在問不出什麼,便提議開車送趙家合回新莞城站。他想跟著趙家合,找到趙家合說得那個房子。
然而,對於秦敬峰的提議,趙家合只是抬起頭,用死魚一般的眼睛瞪了秦敬峰一眼,隨後搖搖頭。
秦敬峰有些傻眼了,趙家合為啥突然改主意了?
或許,只是在用這種方式對抗,秦敬峰也不慣著。既然他不想回新莞城站,那就再留著他。
然而,讓秦敬峰沒想到的是,五點半,外面的天剛麻麻亮時,趙家合的身上突然冒出大量的黑煙,整個人就像著火了一樣。
原本散而不離的黑煙,此刻傾巢出動,全部離開趙家合的身體。
秦敬峰嚇得往後退了兩步,那些黑煙聚攏在一起,從門縫裡鑽了出去。
當秦敬峰轉頭再看向趙家合時,趙家合己經變成了一具高度腐爛的屍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