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儀低下頭，看著碗中那些雪白的蓮子，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擔心。但我相信他。”
母后皇太后沒有再說什麼。她接過沈令儀遞來的蓮子，放入口中，慢慢嚼了，然後說了一句：“這蓮子不錯，甜。”
沈令儀笑了笑，低下頭，繼續剝下一顆。
八月初五，永昌皇帝在御書房中單獨召見了沈令儀。
這是聖母皇太后被軟禁之後，他第一次正式召見她。沈令儀走進御書房時，他正站在窗前，背對著她，望著窗外那棵己經開始落葉的梧桐樹。聽到她的腳步聲，他沒有回頭，只是說了一句：“皇后，朕要去鹿鳴山秋獮，你知道了吧？”
“臣妾知道。”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身來，看著她，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朕想讓你陪朕一起去。”
沈令儀愣住了。
按照慣例，皇后是不參加秋獮的。秋獮是男人的活動——騎馬、射箭、圍獵，不是女眷該參與的場合。永昌皇帝讓她陪同，意味著他要打破慣例，將她帶到所有人的面前，向天下宣告——這個女人，是朕的皇后，朕信任她，朕離不開她。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低下頭，應了一句：“臣妾遵旨。”
永昌皇帝看著她低垂的眼簾，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朕不會讓你有事的。”
沈令儀抬起頭，看著他。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和鄭重。她與他對視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臣妾知道。”
她退出御書房時，秋日的陽光正好照在宮道上，泛著一層溫暖的金色光芒。她沿著宮道走回慈寧宮，步伐比來時沉穩了許多。
她知道，永昌皇帝將秋獮的地點改在鹿鳴山，是為了去試探西山的深淺。而他讓她同行，是為了向所有人表明——他不會在壓力下放棄她。
這份心意，她收到了。
八月初八，沈令萱在王府中得知了皇帝要帶姐姐去秋獮的訊息。
她當時正在廚房中做桂花糕，手上沾滿了米粉和糖霜。聽雪將訊息告訴她之後，她手中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揉麵，說了一句：“姐姐要去，那就去吧。”
聽雪急了：“王妃，您不擔心嗎？鹿鳴山離西山那麼近，萬一——”
“萬一什麼？”沈令萱打斷了她，將揉好的麵糰放入蒸籠中，蓋上蓋子，“姐姐決定要去，就有她必須去的理由。我相信她。”
她拍了拍手上的麵粉，走到灶臺前，看著蒸籠中漸漸升起的蒸汽，沉默了片刻，然後低聲說了一句：“而且，我也會去的。”
聽雪愣住了：“王妃也要去？”
沈令萱轉過身來，看著她，笑了一下：“皇帝帶皇后去秋獮，攝政王自然也要帶王妃去。這是規矩。”
聽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她看著沈令萱臉上那個笑容——那笑容中有期待，有決心，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知道，王妃己經不是那個需要她處處操心的小姑娘了。
八月初十，兩封書信分別從慈寧宮和攝政王府發出，送往了同一個方向——西山。
第一封信，是沈令儀寫的。信中只有一句話：
“久聞西山秋色宜人，本宮欲隨駕前往，屆時當登山拜訪。”
第二封信，是蕭珩寫的。信中也只有一句話：
”。憂擔輩晚令勿，貴重珍皇上太請，即在獮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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