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
寒氣攫住霍言策每一寸裸露的皮膚,囚衣已被換下,單薄的便衣根本抵擋不住刺骨刀刮般的冷風,但他就站在臺階之上,身形挺拔,寒風颳過他的身軀,他就像是一座山一般屹立著,沒有一絲一毫的顫動。
“蘭大人這是去上值?”
蘭詮銳利的目光將霍言策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他尚未開口,只見馬車的後方走出一道窈窕的身影來。
“恰聽外祖言,今日霍大人出獄,便蹭了外祖的馬車來看看霍大人。”
施霽雯的一張小臉被衣領處的絨毛包裹著,纖細的五指捧著一個精緻的手爐,手爐被燒得暖烘烘的,泛著溫潤的光澤。
“你來了。”霍言策啟唇,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過了寒風。
他邁開步子,三兩下便下了臺階,而後似是要再上前幾步,但想到了什麼,抬起的腿緩緩落下,站在了原地,與馬車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蘭詮冷哼一聲,睨了一眼馬車下的施霽雯,下人慌忙上前,扶著蘭詮下了馬車。
眼前的日光逐漸被一片陰影替代,施霽雯這才抬頭看向蘭詮。
“你的藥箱還在馬車中。”蘭詮走至施霽雯身旁。
施霽雯抬眸,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霍言策,將手爐交給了身旁的玉璧,便轉身上了馬車。
“是,外祖。”
“多謝蘭妃娘娘與蘭大人相助。”
帷幔被施霽雯重新放下,薄薄的一層布料隔絕了霍言策的視線,霍言策輕笑一聲,這才將目光重新放在蘭詮的身上。
蘭詮意味深長地凝視著霍言策的眼睛:“打了一手好算盤,把雯雯都算了進去,但你這罪確實也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我若不上書,你也遲早出得來。”
“但也要多吃些苦頭了。”喉嚨傳來一陣癢意,霍言策輕咳兩聲。
“這司禮監,畢竟是陛下的奴才,你這次撞的是司禮監的人,這案子未結,若是輕輕放過,那司禮監也不會樂意,聖人也要安撫他們。”
“我明白的。”霍言策毫不在乎地點頭。
蘭詮環視一週道:“元國公府的人還未來接你,你是算準了我會在這兒等你?”
“我不是神人,並非事事都能算準。”霍言策搖了搖頭,“但我想,越王去落北一事,蘭家該是著急的。”
霍言策的聲音不大,甚至在風中顯得有些模糊,但蘭詮卻清楚地知道他在說些什麼。
“霍指揮使說笑了。”蘭詮面色不變,嘴角含笑,笑意卻不達眼底,“我想知道,為什麼是選擇蘭家?”
霍言策上前兩步,壓低了聲音,兩個人卻剛好聽的清楚:“是蘭家選擇了我吧,如今內閣首輔雖是言岱,許多自詡清流、口稱忠君體國的朝臣也皆以首輔為首,但次輔大人的門生才是遍佈朝野,聖人深知這點,忌憚蘭家,卻不加掩飾地打壓蘭家,不正是因為蘭家無兵?”
蘭詮收了笑,冷冷地看向霍言策:“這便是你的底氣?霍指揮使莫不是忘了如今元國公生死未卜,落北的軍隊很快就不姓霍了。”
霍言策身側的手掌緩緩攥起,而後又慢慢鬆開,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蘭詮:“如今的朝堂,武將難求,父親生死未卜不假,我雖暫身在瓖都,但只要這戰事一日未平,我終有離開瓖都,再掌軍隊的一日,何況,我如今手中尚有陵衛,我霍家能帶出第一支霍家軍,也能帶出第二支,第三支……”
蘭詮皺了皺眉:“你倒是和你的父親並不相同。”

![那個妄圖攀龍附鳳的村姑[穿書]【完結】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sj/BLb2a/BLb2a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