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求多福
施霽雯這一番話說的著實是大膽,殿裡剩餘伺候的宮人們也無人敢有半分的遲疑,跟著高渙一起齊刷刷地屈膝跪下。
就連一直伺候蘭惠的綰清也垂首伏低,連呼吸都死死屏住,大氣不敢喘一口。
蘭惠的眸光沈沈地落在施霽雯的身上,良久都未曾開口說話。
殿內靜得只餘燭火劈啪的輕響。
她冷著臉道:“你是覺得自己有了底氣,可以隨意拿捏霍家的兵權?還是篤定朕念著與你母親的舊情能容忍你肆意妄言?人情厚薄最是無常,絕非護身之符。你今日執意鋌而走險,就未曾思量過惹惱了我,你的性命難保?”
殿中的氣氛彷彿一下子凝住了,即便角落的炭盆燒的正旺,空氣也像是被寒冰凍過一般。
一眾伏在地上的宮人身子抖得愈來愈厲害,兩股戰戰,恨不得立刻離開此處。
綰清的心頭猛地一震,她下意識抬首,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
“都不是。”施霽雯輕輕搖頭,脊背挺得筆直,“這些都不是臣的倚仗。自姨母攝政以來,廣開科舉之路,破格提拔寒門士子,興水利,薄徭賦,查貪腐……樁樁件件皆是利國利民的善政。臣仗的是姨母勵精圖治,興盛世,安萬民之本心。”
蘭惠沉默了很久,她的臉繃得發緊,眼底卻暗暗藏著賞識之意。
高渙不動聲色地用餘光掃了一眼蘭惠的臉,心下也是悄悄鬆了一口氣。
“起來吧。”蘭惠的聲音平和了許多,不像方才那樣字字句句都含著冰似的,“摺子放這兒。”
她朝著書案輕抬了下巴,目光卻落在了施霽雯手裡的那道摺子上:“去過吏部了吧?明日早朝,你隨著百官一同入朝議事。”
出了宮,施霽雯又坐上了來時的轎子,轎子晃晃悠悠地走了許久,終於在施府的門前停下。
施霽雯掀簾走出,施府門楣上懸著的兩盞燈籠被風吹得微微搖晃,將門前盼了許久的的那人的影子拉長又迅速縮短。
未等施霽雯徹底站穩,施霽爍幾步就迎了上來,兜頭就是一句俏生生的“阿姐”。
她大概是在門口守了很久,髮間還沾著掉落的碎葉,裙襬被風揉的皺皺巴巴。
“阿姐,你看這都什麼時候了。”施霽爍拉著施霽雯進了門,嘴裡絮絮叨叨的,“原說好卯時去吏部報到履職,完事就回來,我一早便吩咐廚下備妥早膳,誰知午時都過去了許久,就連午膳飯菜都熱了一遍又一遍,才盼得阿姐你歸來。”
施霽雯被拉入門內,府裡的那棵老樹熬過一整個寒冬,才抽出新芽,薄薄一層綠意覆著枝丫四下生長著。
施霽爍站在樹下,轉身細細端詳著施霽雯,眉眼裡是藏不住的憂心。
“阿姐,你入宮這一趟,沒有人為難你吧?”她的聲音忽然就軟了下來,“這些時日我聽父親說了,朝中諸多官員都不贊同你在楓江的所作所為,他們接連遞上奏摺,都參劾你,鬧了不小的動靜。”
她抬了眸,眼眶周圍不知何時已悄悄地紅了一圈:“你一入宮我就讓人去聽訊息。那小廝來回跑了三趟,先是說你被帶進了殿中,第二趟回來時,說娘娘對你發了好大的火,我想著怎麼著也是阿姐的姨母,應是不會對阿姐怎麼樣的。可我又想起這些年,太后娘娘為穩固手中權柄,行事冷硬無情。去年有個大臣阻礙她施政,最終落得鬧市車裂的下場。我便讓小廝再探。後來小廝再傳你出了宮就要回府了,我這心才算稍稍放下了。”
施霽雯伸手,替施霽雯把髮間的碎葉摘下,又將她鬢邊散下的碎髮別到耳後:“我沒事的,這四年我行事坦蕩,做的也是惠及百姓之事。不過是朝臣上疏彈劾罷了,太后心知肚明其中厲害,不會因為幾道奏摺便遷怒於我。”
施霽爍眨了眨眼,她的眼尾還紅著,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一抹驕傲的弧度:“這些我也知道的,阿姐的信裡有提及隻言片語,我便依著這隻言片語去打聽過,父親偶也有提及。”
“對了。”施霽爍朝著施霽雯空蕩蕩的身後投去一眼,“此番玉璧雖沒跟著阿姐回來,但是流蘇還在府裡,如今既然阿姐回來了,我就讓人去通知她一聲,把她還給阿姐。”
施霽爍絮絮叨叨地說著,像是要將這些年在信裡沒有說完的話全部都倒出來。
“阿姐走時答應了我要多寫信回來,嘴上應著好。頭一年月月一封,第二年就成了七封,第三年只剩了三封,等到了第四年我只盼回了一封。城東那阿婆賣糕都沒有阿姐這樣缺斤少兩。”
”……看看去姐阿帶我了完吃,食飯點吃先姐阿會等,好外格得開就年今,水澆它給日日我,時在不姐阿,了開花杏棵那的裡院姐阿……有還有還“
。了斷就然忽音聲的爍霽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