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成長日記》絕非一人(2)

作者:江錦兒·1天前

霍言策在施霽雯的對面找了個地方坐下,看著她吃,目光從她削瘦的面龐落在她的腕上。

在牢獄的這幾日,施霽雯確實又瘦了不少,腕上突出的骨節變得更明顯了些,入獄時腕上被磨出的紅痕雖已淡了不少,可仔細些瞧還是能看出些許的痕跡來。

“霽爍這些日子怎麼樣了?”

“日日往三司跑,可這些地方哪是她能進得去的?於是便每日都來元國公府探訊息,我便有了新訊息就讓雲叔轉述與她。”霍言策的視線落在施霽雯眼下淡淡的青影上,語氣平靜無波,“施盛前日也上了道摺子為你辯白冤屈,引來一眾守舊朝臣聯手排擠,接連參奏他徇私護親,仕途平添了諸多掣肘與非議。”

施霽雯夾菜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看向了他。

霍言策的語調閒散,面上一派雲淡風輕之色:“這幾日我將你過往經手的從楓江到戶部的所有公文卷宗逐一整理妥當,還讓人抄了一份,一份送往三司,一份一併帶著去見了鄭御史。”

施霽雯入獄的第一日起,他便著手整理這些公文卷宗。為梳理諸多卷宗,同時避開朝臣的暗中阻攔,他連日奔走於各部,繞過層層推諉刁難,耗去大量心力,終是避開旁人窺探,將整整三大摞的公文卷宗送到了三司與鄭御史的面前。

施霽雯望向他故作輕鬆的神色,隱約窺見這份平靜下掩藏的奔波與難處,心口不由得微微一緊。

“鄭御史看了一夜,”霍言策繼續道,伸手替施霽雯將那碗鯽魚豆腐湯換得更近了些,“第二日一早終於是鬆了口,我便立刻讓早早就安排好的幾個御史一起上奏,說賬冊和書信的事需要驗明筆跡和印鑑真偽,不能只憑借一面之詞就定罪,太后答應了。”

施霽雯拿著瓷勺舀了一勺湯,湯水還熱著,從喉嚨一路暖到了胃裡:“鄭御史不是林丞的同黨麼?他怎麼還會鬆口?”

霍言策自然地伸手,替施霽雯試去嘴角沾上的水漬,緩緩道出內情:“他雖是依附於林丞,算作他的麾下同黨之人,可此人尚存本心,能辨清是非黑白,他翻看了你在楓江和戶部的卷宗履歷,見你為官實幹、體恤黎民的種種過往,內心終究有所觸動,不願一味昧心構陷,便悄悄鬆了口,願意秉公核對。”

“於是我便想著要去趟翰林院,找幾人來為你比對。”霍言策稍稍停頓,才繼續說道,“沒想到我還未動身,言子淮便帶了三人登門造訪。這三人皆是在翰林院深耕多年的老臣,半生居於朝堂,資歷深重,在士林之中頗有威望,為你比對,最合適不過。”

言子淮登門造訪的那日,天光和煦。他叩響元國公府的大門沒一會兒,雲叔便來開了大門。

門外,他著一襲青衫,身後跟著三位鬢角染霜、身著儒衫的老者。

雲叔雖未見過三人,卻從三人的眉眼風骨中辨出了儒雅沈斂計程車林長者的氣韻。

他將一行人引至廳堂。

落座之後,言子淮也沒有過多客套寒暄,只抱拳看向霍言策,神色懇切,直抒來意:“我自幼誦讀孔孟聖賢之書,寒窗苦讀十餘載,聖賢教誨始終在心。此番改制之舉,確確實實為蒼生謀福、利在萬民。我縱使無雯表妹那樣的魄力大刀闊斧推行改制,也想盡一份力所能及的心意。便冒昧懇請了這三位翰林前輩同我前來,有他們出面、核對筆跡章印,必能為雯表妹辯白幾分冤屈。

施霽雯捧著湯碗,楞楞地看著霍言策,湯碗裡的熱氣嫋嫋升起,給她的視野蒙上了一層薄薄的輕紗。

“還有你在楓江任職時,認識的那個許文章。”霍言策那張清俊的臉在熱氣後漸漸模糊,可他的聲音卻清清楚楚地傳出,“整理你在楓江任職的公文卷宗時,我出不去瓖都,便讓伏昭去了趟楓江,請他幫忙。他非但爽快應允相助,更是連日晝夜不休地梳理核對。臨走之時讓伏昭傳話,說是你試行新政之事,他已然知曉。他日若你的改制之策徹底推向天下州縣,但凡有他出力之處,他定當傾力相助。”

施霽雯垂著頭,捧著湯碗小聲啜飲,一言不發,靜靜聽著霍言策將這些日子所發生的始末娓娓道來。

她的面上雖依舊平和沈靜,但心底已泛起淡淡的暖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

“後來,我又讓伏昭去了趟黎州。”霍言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從黎州巡撫衙門的書辦那兒拿了一封私信,那是林丞寫給黎州巡撫的親筆信。”

霍言策伸手從施霽雯的桌上提起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潤喉:“黎州巡撫曾是這林丞的門生,還記得你清查田畝的時候,在黎州也是查出了不少林家的私田嗎?這黎州巡撫也不是個善茬,他心知林家這艘大船未必能永遠穩固,唯恐日後朝堂風浪傾覆、樹倒猢猻散之時,自己被率先推出去頂罪,便暗中留存了不少指向林丞的不利證據,早早做好了自保的手段。”

“拿到那封私信的第一刻,我便給林府遞了帖子。”霍言策將杯子輕輕磕在桌上,“世人將朝堂劃為兩端,蘭黨貪腐弄權,是禍亂朝綱的奸佞。雲理黨心懷萬民,是朝堂上出淤泥而不染的清流一派,可糾其內裡,二者並無涇渭分明的善惡之別。”

霍言策的話音落下,牢裡靜了許久。

兩股派系在朝堂上糾纏許久,黨爭之下各懷利弊,私慾裹挾道義,真心摻著算計,終究並無高下之分。

牢外的燈芯劈啪地燒了一聲,將牢內二人的影子晃得模糊了起來。

施霽雯停了幾息,她想起了淮荊的肖旭平:“水至清則無魚,是非功過,總有後人評說。”

”。府林趟了去信書的跡筆他了過驗封那著帶我來後,了遠扯“:笑了笑策言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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