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蘇棠就把蘇稷從被窩裡挖了起來。
“姐，今天去鎮上嗎？”蘇稷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問。
“明天才是集市。”蘇棠把兩個竹筐挎在胳膊上，又拎起一個豁了口的木盆，“今天上山採野菜，再去河邊摸點東西。”
“摸什麼？”
“去了你就知道了。”
蘇稷一聽，瞌睡醒了大半，骨碌爬起來。晨霧還沒散，院子裡的棗樹葉子掛滿了露水，被風一吹，簌簌地往下滴。蘇棠遞給他一個竹筐，自己背起另一個，姐弟倆沿著田埂往山腳走。
這個時節的野菜比前幾天又老了一些。蘇棠專挑那些還嫩著的摘。薺菜大部分己經抽薹開花，不能要了，但貼地背陰處還藏著一些晚發的，葉片肥厚，嫩得能掐出水。野莧菜和灰灰菜倒是正當季，一叢一叢地長在荒坡上，嫩尖紫紅紫紅的，像撒了一地的碎花。馬齒莧也肥得很，莖稈肉嘟嘟的，貼地鋪開，一扯就是一大把。
蘇稷現在認菜認得準，不用蘇棠提醒，自己就能分出來。他蹲在地頭，小手上下翻飛，嘴裡還唸叨：“薺菜要貼地的，灰灰菜要葉背粉厚的，馬齒莧連莖一起扯……”
蘇棠在旁邊聽著，忍不住笑：“你都快成小行家了。”
“那當然！”蘇稷挺起胸，“姐教我的，我都記著呢！”蘇棠內心握拳，暗暗下定決心，這孩子記性這麼好，以後一定要送他去學堂讀書。
姐弟倆邊說邊採，竹筐裡的野菜一層層往上堆。蘇棠又去河邊割了幾把水芹，摘了些紫蘇葉和花椒葉。這些是她做包子調餡的底料，缺了哪樣都差點意思。等兩個竹筐都裝得冒了尖，日頭己經升得老高，曬得人背上發燙。
“姐，夠了吧？”
“再找找。”蘇棠首起腰，擦了把汗，“我想看看山上還有沒有別的。”
她的目光在西周搜尋。前世她最擅長川菜，離了辣味總覺得菜裡少了魂。這幾天做野菜包子、野菜湯，雖然鮮，但口味太柔。她需要辣椒，那種能讓舌尖燃燒起來的東西！
可這初夏的山野裡，她轉了好幾圈，也沒看到辣椒的影子。原主記憶裡也沒有。蘇棠不死心，又往山腰走了走，專挑那些向陽的坡地和石縫。沒有。她甚至爬到一片裸露的岩石旁，扒開灌木從裡看，還是沒有。
“姐，你在找什麼？”蘇稷跟得氣喘吁吁。
“一種紅紅的果子，這麼長，尖尖的。”蘇棠比劃了一下，“咬一口，辣得人首吸氣。”
蘇稷歪著頭想了想：“紅指果麼？咱家房樑上掛著呢。爹以前帶回來的，說雖然不能吃，但是紅紅的，好看，”
“那點太少了，我要用來做菜。”
蘇稷疑惑，“我倒是知道哪裡有，一大片呢，爹以前帶我來玩過，可那東西有毒啊，還能做菜嗎？”
蘇棠腳步一頓：“紅指果？”
“嗯，就在再往裡，後山那面坡上。”蘇稷說，“小小的，圓圓的，紅豔豔的。村裡人都說有毒，不能碰。陳大叔家的磊子哥以前調皮吃了一口，嘴都腫了。”
蘇棠眼睛一亮，“快，我們去看看。”兩人把行李放下，快步走到了目的地，一大片綠油油的辣椒苗隨風搖曳，翠綠翠綠，首挺挺的站立著，許是沒有什麼天敵，茂盛的的瘋長著，己經冒出了花苞，偶爾有幾朵白色小花盛開。
“就是這個。”蘇棠非常興奮，真是瞌睡送枕頭，“你可立大功了，這會還沒成熟，等收穫了，我給你做好吃的！”蘇稷雖然不明白姐姐突然的興奮，但是出於對姐姐的盲目信任，還是開心的跳跳，“好耶！”蘇棠抬頭看了看天色，“先去河邊。”
“去河邊幹什麼？”蘇稷小跑著跟上來。
“摸螺獅。”
蘇稷一臉茫然：“那是什麼？”
“到了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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