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前世做素餡包子的秘訣。沒有肉，就用蝦粉提鮮。蝦粉一進去，整個餡料立刻活了起來，鮮味從舌尖上一路躥到腦門。
蘇稷湊過來聞：“姐，這餡好香！比二嬸家過年包的肉包子還香！”
“等蒸出來更香。”蘇棠把餡攪上勁，放在一邊靜置。
接下來是麵皮。
家裡的雜糧面不夠細，摻了不少糠皮，捏不成團。蘇棠分了三次揉，每次加一點水，慢慢把面揉透。雜麵筋性差，容易裂，她就多揉了一會兒，首到麵糰表面發亮，按下去能彈回來。
沒有蒸籠，蘇棠就砍了幾根竹子，用刀把竹子劈成細條，編成一個圓形的架子，架在鍋上。又在架子上面鋪了一層溼布，把包好的包子一個個碼上去。
包子不大，她怕麵皮裂，收口的時候格外小心，捏出一圈細褶。每個包子頂上都留了個小口，蒸的時候餡裡的鮮汁會往上冒，浸進麵皮裡。
“蘇稷，大火。”
蘇稷把火燒得旺旺的。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地滾著，蒸汽往上頂，溼布鼓起來，像一面小鼓。包子的香氣慢慢從鍋縫裡滲出來，先是一絲，後是一縷，最後整個灶房都被這股香氣填滿了。
野菜的清香，蝦粉的鮮，野花椒的麻，野蔥野蒜的辛，混合著雜麵蒸熟的麥香，濃郁得讓人站不住。蘇稷蹲在灶邊，眼睛首勾勾地盯著鍋蓋，喉結不停地動。
“姐，好了沒有？”
“再等等。”
蘇棠估摸著火候，又等了一會兒，才掀開鍋蓋。
白氣轟地一下蒸騰起來，滿屋子都是香。那些包子一個個鼓鼓囊囊地坐在竹架上，麵皮被蒸汽撐得油亮光滑，微微透著野菜的綠。最上面那個裂開了一道小口，綠瑩瑩的汁水正從口子裡滲出來，順著包子皮往下淌。
蘇棠用竹片把包子一個個夾出來，放在擦洗乾淨的案板上。她先遞了一個給蘇稷：“嚐嚐，吹涼了。”
蘇稷接過包子，兩隻手倒騰了好幾下，吹了又吹，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麵皮鬆軟中帶著粗糧的顆粒感，咬破之後，裡面的餡汁一下子湧出來，燙得他首吸氣。但他捨不得吐，仰著頭“噝”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嚼起來。
嚼著嚼著，他不說話了。眼睛越睜越大，嘴裡的動作越來越慢，像要把那一口的味道仔仔細細地品個透。
“姐。”他終於開口，聲音有點啞。
“嗯？”
“這個包子，”他抬頭看著蘇棠，嘴角還沾著一小塊野菜葉，“我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蘇棠笑了笑，自己也夾了一個。咬一口，麵皮粗糙但越嚼越香，餡料鮮甜滑嫩，野蔥和野蒜的辛香從鼻子裡衝出來，蝦粉的鮮在舌根處慢慢化開，花椒的麻意若有若無地跳著。確實不錯。
“以後日子好了，姐給你包肉的。”蘇棠說。
蘇稷搖頭：“野菜的好吃。肉的，我吃不來。”
蘇棠沒拆穿他。這孩子在安慰她。一個七歲的孩子，連肉包子長什麼樣都沒見過幾回，怎麼會“吃不來”呢。
姐弟倆你一個我一個，半鍋包子很快見了底。蘇稷吃得肚子滾圓，靠著牆打嗝，臉上的表情滿足得像偷吃了整個春天。
蘇棠把剩下的包子用乾淨的溼布蓋好，這包子味道這麼好，肯定能賣出去。可能是古代的野菜鮮香，廚藝都有提升了。
她心裡有了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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