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昭想了想：“煮，水裡放鹽。有時也不放鹽。”
蘇稷“噗”地笑出來：“那能好吃嗎？”
阿昭搖頭，實話實說：“不好吃，但能填肚子。”
蘇棠給他夾了一筷子涼拌水芹：“那以後多吃點，這山裡的野菜，一天一樣，整個春天都能不重樣。”
一頓飯吃了大半個時辰，鍋裡的野菜湯見了底，蒸籠裡的包子一個沒剩。蘇稷吃得肚子滾圓，靠在椅背上，心滿意足地打嗝。阿昭起身幫著收碗，被蘇棠按了回去。
“你是客，頭一回吃，別動手。”
“我早不是客了。”阿昭說。
蘇棠動作一頓，隨即笑了，倒也沒再攔。
春天來了，集市也重新熱鬧起來。
蘇棠算了算日子，帶著兩個男人去出攤。天剛矇矇亮，三人就出了門。蘇稷走在最前頭，揹著他那個小布包。阿昭推著獨輪車，車上裝滿了滷味、豆皮、腐竹和早上現包的野菜包子。蘇棠空手跟在旁邊，倒有些不習慣。以往這車子可都是她推的。
蘇稷跑回來看熱鬧：“阿昭哥，你以前推過車沒？”
“沒有。”阿昭說，“不難。走穩就行。”
蘇稷不信，湊近了看。那車在阿昭手裡像只溫順的小獸，穩穩當當地壓過土坎，車輪都不怎麼晃。他咂咂嘴：“阿昭哥，你真是聰明，學什麼都快。”
阿昭沒說話，唇角彎了彎。
到了鎮上，天己經大亮。還是老位置，柳樹發了新芽，綠茸茸的。蘇棠支開攤位，阿昭幫著搬貨，蘇稷負責擺油紙麻繩。三人配合默契，動作比兩個人時快了不少。東西剛擺好，老客們便陸續圍了上來。
“喲，小丫頭，這是你當家的？”豆腐大叔看著阿昭，眼珠子上下打量。
蘇稷嘴快：“這是我表哥！”
蘇棠點頭：“表哥，來幫著看攤。”
豆腐大叔又看了阿昭一眼，笑呵呵地不再問。阿昭站在一旁，不多話，只幫著遞貨、收錢、包油紙。他的手修長，包起油紙來卻不慢，幾下就折得整整齊齊。
生意極好，不到一個時辰，包子的盆就空了，滷味也賣了七七八八。蘇棠負責切，阿昭負責包，蘇稷負責收錢。三人像一臺運轉良好的小機器，接錢、遞貨、找零，半點不亂。等到日頭升到頭頂，車斗裡的貨己經所剩無幾。
阿昭首起腰，看著熙熙攘攘的主街，忽然說：“我以前沒擺過攤。但我知道，做生意沒這麼容易。”
蘇棠看他一眼：“怎麼這麼說？”
“是味道，”阿昭低聲說，“同樣的東西，你做出來的，就是讓人吃了還想吃。鎮上這些攤子，賣吃食的不少，可沒有一家像你這樣，天不亮就有人來等。”
蘇棠笑：“你這些天也沒少吃，嘴養刁了。”
阿昭搖了搖頭，神色認真：“不是刁，是你的東西好。我走過許多地方，論手藝，你算這個。”他豎起拇指，又補了句：“若是在大城裡，你這樣的人，早該開大館子了。”
蘇稷在旁邊聽得眼睛發亮：“姐，阿昭哥都說你該開大館子！”
蘇棠笑，沒接話，心裡卻因為這番話，多了一層思量。這個大城來的人，眼光不會差。她的滷味，確實比這鎮上的都強。原因無他，不過是一鍋別人沒有的滷水，幾味別人沒見過的調料。
辣椒和花椒的事，蘇棠和蘇稷早有默契，沒在阿昭面前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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