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昭說：“那你心裡有數了？”
蘇棠點頭：“差不多。冷盤西個：涼拌豆皮、蒜泥白肉、滷水拼盤、爽口蘿蔔。熱菜十道：麻辣小龍蝦、紅燒排骨、糖醋肉片、魚香肉絲、麻婆豆腐、清炒時蔬、乾煸豆角、水煮肉片、冬瓜湯。再加兩道主食，一個蔥油餅，一個蛋炒飯。剩下幾個位置，我留著慢慢試。以後每個月推一道新菜，客人也有個盼頭。”
阿昭聽完，沉吟片刻，說：“這些菜，大部分沒聽過。魚香肉絲、麻婆豆腐、水煮肉片，是你用那些料做的？”
蘇棠知道他指的是辣椒和花椒，但沒點破，只說：“各有各的做法。我用的調料比旁人多幾味，就是做出來好吃些。”
阿昭沒追問，這些日子，蘇棠己經把辣椒和花椒的事告訴了他一些，但沒說透。阿昭也沒多問，只幫著把幹辣椒磨成粉，把花椒篩好裝罐。他幹活利索，也不多話。蘇棠有時候覺得，這人像是早就猜到了什麼，只是不說。
選單定下之後，蘇棠又把每天早上要用的包子豆漿列了個清單。包子是素餡和肉餡兩種。素餡用青菜豆腐，等春天了可以用野菜，肉餡用五花肉配小蔥。豆漿用趙大娘送來的新鮮豆子磨，頭天晚上泡好，第二天現煮。蘇棠說：“早上的東西要快，熱騰騰地給人拿在手裡。包子要白要軟，豆漿要濃要燙。人吃了，記住這個味，中午晚上才肯進來。”
阿昭點頭：“那早晨我提前一個時辰起來，把豆漿煮上。”
蘇棠說：“好。蘇稷負責擺桌收錢，我包包子。”
三人把開業後的分工又過了一遍。蘇棠掌勺，阿昭負責後廚和進貨，蘇稷在明檔和櫃檯兩邊跑。蘇稷聽說自己要管明檔，興奮得不行，天天對著鏡子練怎麼招呼客人，怎麼包貨。蘇棠笑他：“包貨你早就會了，練什麼？”蘇稷一本正經地說：“以前在攤子上，站著就行。往後在明檔，我得笑著招呼人，跟人說‘您慢走，下回再來’。這得練。”
阿昭拍拍他腦袋：“等你嘴練甜了，生意能好三成。”
蘇稷瞪眼：“才三成？那要是我再笑好看點，是不是能好五成？”
蘇棠笑得不行，這倆活寶。
開業前三天，蘇棠帶著蘇稷去看了新鋪子。阿昭留在家裡把剩下的物料清點裝箱。蘇棠站在鋪子中央，看著那扇臨街的大窗和窗外來來往往的人，心裡說不出的踏實。
“姐，這鋪子真大。”蘇稷在堂屋裡跑了一圈，又跑到明檔後面，踮起腳往外看，“以後夏天賣蝦，冬天賣滷味，颳風下雨都不怕了。”
蘇棠說：“對。咱們再也不用風裡來雨裡去了。”
蘇稷忽然安靜下來，半晌才說：“要是爹孃還在，看見咱有了這鋪子，肯定很高興。”
蘇棠心裡像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她走過去，把手搭在蘇稷肩上，說：“他們看得見。”
蘇稷“嗯”了一聲，沒再說話。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鋪得滿地金黃。蘇棠站在那裡，看著這個即將開張的鋪子，輕輕吸了口氣。這地方，從此以後，就是她的戰場了。
開業前一天，阿昭又去鋪子裡看了一遍。他回來時，天己經黑透了。蘇棠正在灶房裡準備明天要用的東西。阿昭進門，脫了外袍，走到灶邊，說：“我把後院的牆又看了一遍，確實要加高。等開了張，我找幾個短工，把牆和門都補上。倉庫的鎖也換了新的。”
蘇棠說：“好，這些事，你看著辦。”
阿昭“嗯”了一聲，在灶邊坐下。蘇稷己經睡了，屋裡很安靜。鍋裡的滷水還在小火煨著，香氣慢慢飄出來。蘇棠拿刀切菜，阿昭就坐在旁邊，看她切。她的刀工好，土豆絲切得又快又細，根根一樣。阿昭看了一會兒，說：“你這些菜，鎮上的人肯定沒吃過。”
“那才有生意。”蘇棠說。
“你就沒想過，有一天會去更大的地方開鋪子？”阿昭忽然問。
蘇棠手上停了一下，說：“想啊。誰不想把生意做大。不過眼下，先把這間鋪子開好。一步一個腳印。”
阿昭點了點頭，沒再說話。鍋裡的滷水輕輕翻著，灶火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晃晃悠悠的。
蘇棠把切好的菜碼在盤子裡，忽然笑了笑：“阿昭，等咱們這鋪子開起來，你就是二掌櫃了。”
阿昭也笑了：“那大掌櫃是誰？”
“當然是我。”蘇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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