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灌進巷子。
廢舊五金廠的鐵皮外牆被吹得咣噹響。
沈梟靠在一截生鏽的通風管道後。鐵鏽蹭在劣質襯衫上，帶來一陣粗糙的摩擦感。
空氣裡有一股刺鼻的機油味，混雜著不遠處維多利亞港吹來的海腥氣。
他探出半個身子，視線掃過前方。
兩輛沒有掛牌的白色海獅麵包車停在廠房側門。車身濺滿了泥漿。
車廂後蓋大敞著。
三個男人圍在車尾。頭上卷著黑色的尼龍匪帽，像戴著劣質毛線哥。
其中一個光著膀子，肩膀上紋著一條過肩龍。他嘴裡叼著半根萬寶路，菸頭一明一暗。
“手腳麻利點。”紋身男壓低聲音，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另兩個人正從廠房的鐵門裡往外拖拽紅白藍膠袋。
膠袋撐得滾圓。
底部在滿是油汙的水泥地上拖出一道道印子。
“真他媽沉。”一個馬仔抱怨，雙臂青筋暴起。
他猛地發力，把膠袋甩進麵包車後廂。
“嘭。”
沉悶的撞擊聲。這不是衣服被褥的聲音，這是幾百斤紙幣砸在金屬底板上的死動靜。
膠袋拉鍊沒有拉嚴實。
一沓用橡皮筋紮緊的千元大鈔從縫隙裡掉了出來，落在車廂踏板上。
遠處的觀塘繞道傳來刺耳的警笛。
紅藍交替的警燈光暈打在低垂的夜空上。
聲音還在三條街外，但車牌上的反光己經能晃到這片廢舊工業區。
紋身男煩躁地揉了一把臉，把菸頭扔在地上碾滅。
“差佬像聞著味的狗。讓裡面的快點！”
沈梟站在陰影裡。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五西式手槍。
槍管前段有一點點槍油溢位來，沾在虎口上，滑膩膩的。
他把槍交到左手，右手在粗糙的牛仔褲上用力蹭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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