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賭客早就在第一聲槍響時鑽進了桌底。
有人把腦袋塞進麻將機的鐵架子下面，雙手抱著頭瘋狂發抖。有人碰倒了桌上的茶杯，茶水淋了一頭也顧不上擦。
整個地下賭場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臺壞掉的點鈔機還在發出斷斷續續的電流聲。
靚坤還保持著雙手按在賭桌上的姿勢。
他臉上的狂笑徹底僵住了。
面部肌肉像是失控一樣抽搐著。
指縫裡那半截萬寶路香菸燒到了盡頭。滾燙的紅色菸頭首接燒到了他的食指皮肉。
皮肉燒焦的微痛感傳來。
靚坤猛地打了個哆嗦，菸頭掉在滿是啤酒漬的桌面上。
他引以為傲的紅棍，他花重金養的亡命徒。
在十秒鐘內被人當固定靶一樣挨個爆了頭。對方連屁股都沒離開過那把椅子。
沈梟慢慢站起身。
軍靴踩在浸透了鮮血的地毯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黏膩吧唧聲。
他繞過半張賭桌，一步步走到靚坤面前。
靚坤想要後退。
但他雙腿完全使不上力氣，一屁股跌坐在真皮老闆椅上。
椅子帶著底部的滑輪往後滑了半米，“咚”的一聲撞在後面的黑色保險櫃上停住。
沈梟跟進一步。
抬起右臂。
把那把黑星手槍的槍口，首首地頂在靚坤的腦門上。
槍管剛剛連續發射了八發子彈，此刻處於極度高溫狀態。
接觸到靚坤額頭皮膚的瞬間。
“滋啦。”
一股烤肉的糊味飄了出來。
靚坤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氣，但他一動也不敢動。雙手死死抓著椅子的實木扶手，指甲在上面抓出幾道白痕。
槍口往下壓了壓。
靚坤的腦袋被迫往後仰，脖子上那條粗大的金鍊子勒緊了肥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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