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歲站在萬里晴的斜後方,不知被誰推搡了下,腳底不穩,向前栽去,北徹伸手將他扶住,安歲脖頸上掛著的玉觀音吊墜從衣領跳了出來,沾著餘溫,貼著北徹的嘴唇蕩過。
北徹的手僵了僵。
“跳吧。”他拍著安歲的背,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安歲垂目,看著北徹彎起的右腿,瞬間領悟了他的用意。
常年練舞的身姿輕巧靈動,安歲一腳蹬著北徹的膝蓋,身子往上一躍,手勾到了門欄,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之際,他如蝴蝶般飛了過去,把門閂開啟。
接親團一湧而入。
遊戲環節要新郎展示才藝,死黨的用處就來了。萬里晴手一揮,衝著安歲道:“上。”
該配合的時候,安歲絕不掉鏈子,當場跳了段,又是頂胯摸鳥,又是太空滑步,就算是在夜店的舞池都能迷倒一片,更別說在這兒了,北徹站在屋外的走廊,看了會兒,朋友找他說事,他就離開了。
婚禮在教堂舉行。
牧師宣讀著誓言,兩位新郎執手相看淚眼,竟哭得停不下來。
安歲坐在第二排,他貓著腰小跑過去,給他們送紙巾,回來落座,見旁邊的賀盈盈哭得直抽抽,無奈極了,把胳膊一伸,賀盈盈抓著他的袖子,眼淚鼻涕全抹了上去。
北徹的位置靠後,隔著賓朋,望著這一幕,眼神晦暗不明。
婚禮之後,萬里晴去了格陵蘭島度蜜月。難得來趟北歐,眾人並不急著回國,北徹在瑞典的南部有座酒莊,這裡因氣候原因,葡萄酒雖比不上波爾多有名,但嚐個鮮還是不錯的,他邀大家前去遊玩。
臨行前,安歲接到梁山越的電話,遺憾地跟北徹說:“我不能去了,我小叔要帶我回去。”
北徹安排酒莊的經理派車過來接其他人,他則親自開車送安歲去機場。
半途,下起了暴雨,黑雲壓著的天空彷彿倒置的碗口,疾風捲著白辣辣的雨線敲打著窗玻璃,安歲的目光落在窗外,前面有車出了故障,北徹下去幫忙,寬闊的背影在雨幕中如將士的盾牌,刀槍不入。
他想得出神,手不覺來到脖頸間,沒等想明白,指頭已經纏繞著玉觀音的掛繩,狠狠一扯,繩子斷了,他把它扔到了座椅下面。
片刻後,北徹回到車裡,他們重新啟程。
到了機場,雨勢漸小,北徹打算送安歲進去,正欲下車,安歲急急說了聲謝謝,開啟車門,朝路邊撐著傘的男人跑去。
那人將傘大幅度傾斜,牢牢護著安歲,自己的半邊身子卻浸在雨中,一直到快要進大廳時,男人回頭,掃了眼車裡的北徹。
北徹認得他。
康市的梁山越。
前不久,兩人為了一樁大宗商品交易,好一番較量。
三天後,北徹接到一個陌生來電,上來不打招呼,直言:“我的玉墜子不見了,想必是那天落你車裡了。”
北徹說你別急,我幫你去找。
他去了車庫,在車裡仔細找了一遍,沒尋到,後又調取了車內監控,於是就看到安歲的一系列動作,他站在車邊,指尖摩著那枚靈透的玉觀音,眼底閃過暗芒。
“找到了,怎麼還給你?”北徹去了電話。
安歲在那邊說:“等下次見面的時候,你還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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