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浮空島動了。
晨光剛鋪開，島身已經拔高三丈，擦著最後一場金雨往天上去。下方殘破山門越縮越小，頭頂那道通路卻越張越大，邊緣翻滾的仙氣湧進來，吹得旗面獵獵作響。
蘇塵坐回船頭那張椅子上，把掃帚橫在膝前。
剛才那一劍耗得不輕，這會兒胸口還空著。可他也懶得回屋躺，主要怕剛閉眼，莫天機那老頭又跑來問東問西。與其來回折騰，不如在這兒盯一會兒，順便看看通路後頭還有什麼么蛾子。
莫天機站在主控陣盤前，袍袖卷得老高，整個人比打了雞血還精神。
“左舷升三尺!”
“別省靈石，把備用靈池全開了!”
“內門弟子守四角，誰敢亂跑，本座親手把他拎回來!”
命令一條接一條甩出去，島上弟子腳步飛快，臉上卻全是亮色。昨夜之前，他們還守著一座破島等死。今早一睜眼，仙王死了，修為漲了，掌教還要帶他們往天上搬家。
這滋味，真有點上頭。
蘇塵聽著後頭那股忙勁，耳根子總算清淨了幾分。莫天機這老頭別的不說，辦雜事是真利索。把人丟給他，省一大半麻煩。
可清淨沒維持多久。
浮空島剛進通路，四周光線立刻暗了下去。外頭不再是晨空白雲，只剩一層層翻卷的灰黑亂流。那些亂流順著通道壁來回沖刷，撞在護島光幕上，噔噔直響，跟有人拿巨錘在外頭敲門差不多。偶爾還有一縷細長罡風擦過邊緣，連陣盤上的古紋都被颳得火星亂跳。
莫天機臉色一收，手掌壓住主控石臺。
“穩住!”
“陣師呢，東南角補靈!”
“別讓光罩塌了!”
他話音剛落，島身跟著一偏，甲板上幾個裝靈石的木箱滾出去好幾丈。兩名執事撲上去按箱子，手背剛碰到木板，板面便裂開幾道口子，差點把兩人手掌捲進去。
莫天機額角冒汗。
這地方，比他想的還兇。
昨夜在外頭看通道，只覺得大，覺得深。真進來了才明白，這地方壓根不是給下界宗門走的路。浮空島能撐到現在，全靠蘇塵先前佈下的大羅封天盤餘威。換了旁的真王來，連第一波亂流都扛不住。
這時，一道霧影從船艙側門閃出，停在蘇塵椅旁。
沐幽月來了。
她身上還穿著藏經閣那套侍女短衫，袖口扎得利落，臉色卻不太好看。通道外頭那一圈圈亂流翻滾，她只看了幾眼，手心就起了汗。王族出身歸出身，她畢竟只恢復到神海戰力，這種地方，給她十條命都不夠用。
她壓低聲音。
“主上，這條路不對勁。”
蘇塵懶得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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