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誅仙陣真正鋪開了。
四道劍影朝四角一落，主城上空立刻拉出一片無形大網。網一成，下方血口那股吞天勢頭就變了。它往上吸，誅仙陣往下抽，兩邊一接上，勝負立判。血光先是一滯，隨後整條整條被剝離出來，從祭壇、從地磚、從石柱、從城牆、從每一塊刻過陣紋的磚石裡被拽走，流水似的灌進陣盤。
沒有大碰大撞，只有硬吸。
天庭之主先前那股癲意還掛在臉上，這會兒一寸寸僵住。他看著自己拼命喚醒的滅世殺陣給人一縷縷抽走，嘴裡那口氣卡在喉嚨深處，上不去，下不來。
“這不可能......”
“滅世殺陣受地脈供養，怎麼會被一塊盤子......”
蘇塵接過他的話。
“你說得對，受地脈供養。”
“所以它好吃。”
天庭之主抬頭盯著他，胸口狠狠幹縮了兩下。
“你早就看出來了?”
“看出來你想炸城?”
蘇塵低頭吹了吹茶麵。
“你站那兒又哭又笑，還挖自己心口，生怕別人看不出你要玩命。”
“這要還看不出，我這些年白掃地了。”
天庭之主嘴唇動了動，半天沒擠出話。
下方祭壇開始反噬。
滅世殺陣本就是拿地脈靈機強行撐著轉，它如今被誅仙陣按著抽，等於整座主城在給誅仙陣餵飯。血潭面積肉眼可見地縮，先前爬滿天幕的血色巨口也在往回退，一層層收縮，邊緣還卷得稀爛。主殿前那幾條最粗的血紋，剛爬到半空，便給一股更橫的吸力扯得拐了方向，連帶著殿內樑柱都一併拔斷。
天庭之主看得頭皮發麻，抬手就想再拍幾道精血進去。
他要賭。
賭殺陣本源還在，賭這口血能把陣勢重新頂上來。
可他的手還沒落下，蘇塵已經先開口。
“別餵了。”
“再喂，它要撐死。”
話一落，陣盤真打了個飽嗝。
很輕的一聲。
盤面往外鼓了鼓，四道劍影同時甩出一圈殺氣，把主殿前殘存那幾道血紋掃得乾乾淨淨。連那口深埋地底的血潭，都被一口氣抽得見了底，露出下方黑沉沉的陣基。陣基上全是斷裂符文，邊角還冒著淡淡紅煙。
整座主城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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