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伸手試了下水，點頭。
“還行，比那把只會拆家的強。”
板磚輕輕震了震，顯然很受用。
沐幽月站在原地，半天沒說出話。她進藏經閣這些日子，見過主人拿帝血當茶泡，拿仙丹當零嘴啃，也見過他隨手把王族本命契約按成抹布。可今天這幕還是把她心口砸了一下。
別人家的重寶拿來拼命。
主人家的重寶搶著燒洗臉水。
這要傳出去，誰信誰有病。
蘇塵洗完臉，把帕子往盆邊一搭，順手看了眼院子。
葉子是沒了。
樹根翻出來半截，石桌倒在角落，水缸歪著，地磚翹了一路。掃帚這活幹得，跟狗啃過差不多。
他心裡過了一遍，懶勁又上來了。
修什麼修，等那破掃帚刷完茅廁回來，讓它自己補。
“你看著點門。”
“誰來都別放進來。”
沐幽月下意識應聲。
“是。”
她剛答完，忽然又抬頭。
“主人，若是掌教來了呢?”
蘇塵往搖椅上一躺，隨手把板磚拎起來，往肚子上一放，當暖爐使。
“他也一樣。”
“沒塌天的事，別吵我。”
沐幽月看著那塊能砸碎帝兵仿品的板磚，此刻正老老實實趴在主人肚子上散熱，嘴裡發乾，心裡卻安穩了不少。
有這兩件東西在，院裡雜活大概真輪不到她操心了。
後山，掃帚幹活幹得比誰都兇。
茅廁外那片石地本來年頭久，青痕深，角落還長了不少苔。掃帚記著主人的話，不刷出反光不準回來，於是它狠狠幹了。一遍過去，牆白了。兩遍過去，地亮了。三遍過去，連茅坑邊上那道舊磚縫都給刮平了。
它越刷越起勁，杆尾一掄，直接把後山那層浮土掀掉一片。
地皮一開，底下的陣紋露出來了。
那是浮空島外圈隱匿陣的一個邊角，平日壓在土下，跟山石連成一片，誰也留意不到。掃帚這一刮，陣紋中間那道細線當場斷了半指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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