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扯下嘴裡的草葉。
“你還想要什麼。”
“他們既然敢往這兒跑，路上多半埋了東西。前頭不是炸陣，就是斷空針。你別往左右拐，閉著眼往前開就是了，那些陷阱敢炸我，算它們有種。”
沐幽月聽得頭皮一麻。
閉著眼往前開。
這話從旁人嘴裡出來，她只會當那人瘋了。可主人坐在她後頭，說得跟“晚上多加碗飯”差不多。她心裡盤了一下，乾脆一咬牙，不再東躲西繞，照著那道最重的航跡直衝過去。
前頭很快有了動靜。
先是左側黑霧裡亮起七個紅點，釘子大小，緊接著一根根烏光從裡頭躥出，排列得整整齊齊，直扎雲臺。每一根針後頭都拖著細長光尾，針尖抹著碎空砂，專破護體氣機。
沐幽月腳底一冷，差點把雲臺往下壓。
蘇塵坐著沒動。
那些烏針衝進他周身三尺，針身上的符紋先滅了，後頭的光尾跟著散，七根斷空針啪嗒啪嗒落到雲臺邊，跟曬乾的木籤差不多。
沐幽月眼皮跳了跳。
還真是啞火。
她沒敢停，繼續往前。
才飛出幾十丈，前方又有東西炸開。這回不是針，是一串埋在霧裡的爆陣。陣盤一個接一個被引動，先亮，再滅，再噴出大片灼熱白焰，把航道堵得嚴嚴實實。火舌往雲臺上一舔，剛到蘇塵膝邊，便塌了下去，化成一片熱風，從他衣角邊繞過去。
蘇塵抬手趕了趕。
“燙。”
沐幽月差點笑出聲，胸口那點壓著的氣徹底鬆開，雲臺也穩了。
她忽然明白，主人讓她閉著眼往前，不是嘴上逞狠，是真懶得繞。
能一路撞過去，誰還費神拆坑。
虛空航道越往裡，埋的手段越陰。斷空針，爆陣，鎖魂鈴，甚至還有一截橫著的裂空索，藏在霧後頭，專等仙舟撞上去。沐幽月一開始還提心吊膽，到後頭索性麻了。她只管照著味往前衝，所有殺招碰到蘇塵周身三尺，通通變成廢鐵爛布，連個響都起不來。
她心裡盤到後頭，只剩一句。
這幫人埋這麼多，屬實白忙。
蘇塵倒也沒閒著。
他坐在雲臺上，眼睛半眯，袖中那張契約已經自己飄了出來。紙面上的紋路吸了九艘仙舟殘留的氣，越吸越亮，最後化出九個小點，在紙面上排成一道彎弧。
他拿狗尾巴草在上頭點了點。
“左前。”
沐幽月立刻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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