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別愣著。”
蘇塵靠在搖椅裡，抬手點了點天。
“夜香雜役預備役，自己送上門了。”
高天裂口大開，戰鼓壓著雲層往下滾，三百萬天命大軍鋪滿天幕，連日頭都給遮了個嚴實。最前排的戰車已壓到浮空島外三十里，車輪下方拖著一條條烏青雷線，把四周虛空釘成了死地。
浮空島邊緣，那些剛爬起來的弟子連退都退不了。
腳下的地磚在響。
頭頂的雲在響。
連護宗陣的陣紋都在響。
有人抓著欄杆，手背上全是汗，喉嚨裡滾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退路......真沒了。”
議事廳門前，莫天機站得直，腿卻有點發沉。他活了六百多年，見過宗門最窮的時候，也見過太玄被人堵門的時候，可眼前這一幕還是把他壓得胸口發悶。對方不是來試探，不是來叫罵，是奔著把整座島磨成粉來的。
最前頭那輛青銅戰車上，旗手揮動黑金大旗，旗面獵獵作響，聲浪壓得下面石階一層層崩角。
前鋒大將踏上車轅，一身金甲罩得嚴嚴實實，聲線穿過軍陣，砸進太玄各峰。
“列誅仙滅魔陣!”
“鎖島，封空，平推過去!”
“碾碎他們，讓這群下界鄉巴佬見識一下仙域軍威!”
“諾!”
三百萬修士齊喝，天幕跟著一沉。
下一刻，數不清的法術齊齊抬起。
火輪，雷矛，長幡，靈箭，刀光，符印，烏壓壓一片，先在天上結成一張光網，再往浮空島頭頂壓。那些東西還沒落下，島上靈樹已經先彎了腰，藥田裡剛抽出的嫩葉齊齊貼在地上，連躲在巖縫裡的灰鼠都竄出來亂跑。
黑鍋浮在半空，鍋口朝天，罵了一聲。
“這幫孫子人多欺負人少，臉都不要了。”
板磚在它旁邊打轉。
“主人，要不我先去砸那個喊話的，他嗓門比我還煩。”
掃帚橫在廣場上空，尾端已經豎起，沒說話，可一蓬蓬塵灰正從它身上掉，落在地上，地磚跟著亮起古紋。
蘇塵沒起身。
他抬頭掃了兩眼軍陣，心裡盤了一圈。
對方這回學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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