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大亮，藏經閣門口就多了三個人。
蘇塵坐在門檻上，手邊一壺熱茶，腳邊那把破掃帚橫著，剛打算清清靜靜喝完這壺，沐幽月已經把一張殘圖攤到了八仙桌上。
“從天星城主府抄出來的。”
“你先看這個。”
蘇塵抬眼瞅了瞅。
圖紙發黃，邊角卷得厲害，中間一團灰霧盤著，盤得死死的，連星軌都遮住了大半。右下角那個紅骷髏倒挺醒目，旁邊寫著仙帝隕落之地六個字，寫字的人筆鋒很急，像生怕自己多看一眼。
莫天機站在旁邊，手裡還抱著一摞剛整理好的賬冊，顯然是一宿沒睡。
“老祖，賬目弟子都清得差不多了，南部二十一座大仙城已經歸入太玄名下，剩下幾處偏地也在接管。”
“只是這圖......弟子不敢擅斷。”
蘇塵嗯了一聲，先把茶喝完。
他對那些賬目不算上心，反正收回來也好，後頭少捱打擾。倒是這張圖，看著有點門道。昨夜沐幽月拿回來時，他隔著袖子就能摸到那層灰霧裡的頂人勁，跟一隻縮起來的刺蝟差不多。
“誰碰過?”
沐幽月答得乾脆。
“我，莫天機，古三通。”
“古三通只看了一眼，腦袋疼了半天，後來躲去鎮妖塔睡覺了。”
蘇塵扯了扯嘴角。
那老妖怪平時嘴硬，真遇到這種古怪東西，跑得比誰都快。
莫天機壓低聲音。
“弟子還請了個能看天機的。”
“人已經到了。”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柺杖點地的聲音。
楚瞎子披著舊袍子，慢慢挪進院裡。他那雙眼窩還是兩個血肉模糊的黑洞，走路卻很穩，進門後先朝蘇塵這邊躬了躬身。
“老朽見過蘇公子。”
蘇塵抬手。
“少來虛禮，看看圖。”
楚瞎子點頭，拄著杖走到桌邊，鼻翼輕輕動了兩下。院裡的茶香，木板上的舊墨味，圖紙裡透出來的古怪腥氣，全讓他聞了個遍。他沒急著碰，只把兩根乾瘦手指懸在殘圖上頭，指尖一點點挪。
莫天機屏住氣。
沐幽月也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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