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鏈拖地的餘音還在耳邊晃，蘇塵已經把殘圖塞回袖口，抬腳出了藏經閣。
院外晨風不小，吹得太玄浮空島邊緣那些破舊旗幡來回拍打，啪啪直響。莫天機跟在後頭，懷裡夾著賬冊和陣圖，走得很急，袍角都捲到了腿邊。沐幽月抱臂立在臺階下，抬頭看天。天邊雲層被一道道暗影切開，混亂星帶的方向，連日光都灰了幾分。
蘇塵掃了一眼。
“把人都叫起來。”
莫天機忙應了一聲。
“弟子這就傳令。”
“不必挑太多精銳，弟子先備三艘快舟，繞開星裂帶，再走......”
蘇塵腳步一停，側頭看他。
莫天機嘴裡的話卡在半道，額頭汗都出來了。他這些天忙著收城接地盤，腦子裡全是穩字。葬帝深淵那地方擺明了不對勁，殘圖裡還藏著眼珠，這種局面，照常理自然該少帶人，快進快出。可他剛說一半，心口就先打鼓，老祖若肯按常理走，當年也不會拿掃帚劈掉百萬聯軍。
蘇塵問。
“繞多久。”
莫天機翻開陣圖，指尖點了幾處。
“若避開幾片大裂谷和兩頭老獸的領地，三日能到。若直穿混亂星帶，快則半日，慢則......”
他頓了一下。
“慢則島毀人亡。”
蘇塵聽完，心裡給這套穩妥法子下了個評語，麻煩。
前邊那張殘圖剛翻出來，後腳就有敲門聲從深淵那邊傳來。多拖三日，誰曉得裡頭會爬出什麼玩意。再說了，他帶著藏經閣、黑碑、大羅封天盤，還有剛餵飽的整座浮空島，結果出門還得躲著走，這話說出去丟不丟人另算，主要是耽誤睡覺。
他往前走，嘴裡丟下一句。
“把所有弟子都叫上島，收攤，出門。”
莫天機腳下一錯。
“全宗都去？”
沐幽月瞥了他一眼。
“你怕半路翻船？”
莫天機嘆了口氣。
“怕。”
“老夫怕得很。現在太玄手裡剛接了二十一座大仙城，弟子們口袋裡塞著三十五位仙王的家底，人心剛熱起來，這時候若在外頭折一半，前頭那場富貴就成笑話了。”
他話說得直，半點不繞。
蘇塵也懶得跟他掰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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