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山門放開一條縫。”
莫天機站在斷碑邊，喉頭滾了兩下，先看蠱王，再看蘇塵，臉皮都繃住了。
“老祖，真放？”
“你再問，它就先疑心了。”
蘇塵把掃帚往肩上一搭，腳尖點了點地上的裂紋。
“東側缺口別補，南面抽兩隊人，故意撤慢點。內山通道那三座攔石，挪開一座，留一條能跑人的路。記住，像慌出來的，別像請出來的。”
莫天機吸了口涼氣，掉頭就吼。
“東側別堵了，退，退到第二線去! 南面弟子抬陣石，邊退邊丟，別丟整齊了! 誰敢把路堵死，我先抽誰!”
太玄弟子聽得一個個發愣。
明明前頭還能守，掌教卻親口下令讓路。可山門前那位灰衣祖宗還站著，誰也沒膽子多嘴，抱著陣石就撤。有人跑急了，鞋底打滑，抱著石頭滾了半圈，爬起來接著跑。有人一邊後撤一邊回頭，臉上全是憋屈，活像自家米缸敞開了還得幫賊舉燈。
姬明月橫槍站在缺口內側，冷冷掃了莫天機一眼。
“你們正道平時就這麼守山門？”
莫天機累得胸口發疼，還得硬撐門面。
“你懂什麼，這叫誘敵深入。”
“我看著像引狼入灶。”
“差不多一個意思。”
姬明月啐了一口，槍尾一橫，把腳邊兩塊斷石踢進缺口邊。
“你最好別玩砸。真讓它衝散了，我先把你掛山門上。”
莫天機被她堵得麵皮抽動，偏偏還沒法還嘴。他如今也在賭，賭蘇塵這點心黑手狠能壓住全場。賭輸了，太玄今兒就得換門匾。
沐幽月一直沒開口，她站在南側殘陣邊，手裡黑霧擰成一縷一縷，貼著地往前探。蠱王還蹲在山門外，沒動，只讓幾隻巴掌大的黑甲小蠱先鑽進來。那蟲子不往人身上撲，專啃撤下來的陣石，邊啃邊吐黑漿，像給自己鋪路。
她看了兩眼，低聲道：
“它在試，路太順，它不走。路太死，它也不走。”
蘇塵嗯了一聲。
“老狗都這樣，偷雞先看灶屋有沒有人。”
他抬手，指了指內山通道。
那條路從山門往裡，先過兩道折角，再貼著藥圃外牆轉去後峰。再往後，就是藏經閣所在的偏山。平日這路窄得很，今日給弟子亂七八糟一撤，反倒空了出來，沿路還丟著半截旗杆、碎甲、火油罈子，乍一看真像頂不住了。
蠱王胸口那隻黑瞳一轉，盯住了那條路。
它沒急著進，反倒抬起爪子，把第一隻鑽進去的小蠱踩碎。黑漿濺開，沾在石面上，冒起細煙。它在聞，聞有沒有埋伏，聞前頭有沒有更香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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