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能鎮，卻鎮的不是門後那玩意兒，是樓。
或者說，它真正的用法，是搬樓時拿來卡樓基的第三釘。
蘇塵捏著半枚釘環，臉色越來越古怪。
他在這破樓裡躺了一百年，睡覺、喝茶、掃地、罵人，地板哪塊會響，哪塊冬天涼，哪塊夏天容易進風，他閉著眼都能踩出來。結果到今天才看明白，自己屁股底下這座樓，根本不是老老實實坐在地上，它從一開始就有搬山走位的底子。
只是差了最後幾道鎖。
姬明月看他半天不說話，問了一句。
“你想通了?”
蘇塵把釘環往桌上一放。
“原來不是讓我釘它，是讓我拔樓時順手釘它。”
莫天機聽得頭皮都炸了。
“拔......拔樓?”
“你小聲點，耳朵都給你喊聾。”
“不是，老祖，真要拔?”
“廢話，不拔等著給它當窩?”
莫天機站在原地，臉上的肉都在抖。他守了這麼多年太玄，嘴上喊的是復興，心裡最怕的其實就是一個“塌”字。祖師堂塌過，山門破過，大陣裂過，眼下連藏經閣都要拔根走人，這事擱誰身上都得發懵。
可他懵歸懵，心裡也有數。
這樓不挪，真留不住。
砰砰砰的心跳還在地底追著撞，越來越密。方才蘇塵在外頭清場，掐住了新血，老血卻早讓地底吃了個飽。此刻那東西已不再是喘氣，是在拿胸膛狠狠幹樓基。
沐幽月從外頭進來，手裡還提著兩截折斷的血木樁。
“山門口清得差不多了，南坡那邊還剩點散修尾巴，慕青嵐帶人追下去了。”
她把血木樁扔地上，目光落在那半枚釘環上。
“有頭緒了?”
姬明月先替蘇塵答了。
“有半個，缺半個。”
沐幽月皺眉。
“那還說什麼，繼續找。”
“找自然要找。”
蘇塵抬腳把一截血木樁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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