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砰砰。
這聲音一連起來，連山門上的碎瓦都跟著抖。
蘇塵沒在外頭多停，轉身就往藏經閣去。姬明月提槍跟上，莫天機捂著胸口也想追，才跑兩步就讓沐幽月拽了一把。
“你這口氣還追，嫌自己命長?”
莫天機甩開她手。
“我不盯著，萬一樓塌在我眼前，我以後拿什麼臉去見列祖列宗!”
“你先活到那天再說。”
嘴上罵歸罵，沐幽月還是跟了過去。慕青嵐守在後頭，帶著幾名太玄弟子重新封山門，收拾殘陣。人少，事多，誰都沒工夫閒著。
蘇塵一路走得不快。
不是他不急，是越靠近藏經閣，腳下那股頂勁越重。地脈已不再老老實實趴著，像有個大塊頭在地下拿背一點點拱樓基。石階邊原先不起眼的陣紋，此刻都亮了，線光斷斷續續，跟風裡快熄的燈一樣。
他瞥了一眼，心裡罵了一句。
再讓它這麼拱下去，樓還沒搬，地基先散。
院門一推開，裡頭那股舊書灰氣還是熟，可這熟味裡頭，已經摻了別的東西。地下翻上來的潮腥，木樑受壓發出的悶響，連擺在窗邊的舊茶盞都在細細打擺。
蘇塵先去桌邊，摸了摸那本墊桌腳的《無始大帝道經》。
桌子還穩。
他心裡那點煩意這才壓下半截。
別的都能壞，桌子先別塌。桌子一塌，茶壺翻，茶壺一翻，又得收拾。真走到那一步，他寧可先去把地底那玩意兒摳出來打一頓。
姬明月進門就看見他先摸桌腳，嘴角抽了一下。
“你都這會兒了，還先看桌子?”
“你不懂。”
“我確實不懂。”
“那就閉嘴。”
莫天機跟進來，剛踏過門檻，腳下就一晃。他扶住門框，抬頭一掃，臉更綠了。藏經閣裡那幾根承重柱上，不知何時浮出了老舊樓紋，紋路原先都埋在木裡，此刻給地底那股勁頂出來，沿著柱身一圈圈往上走。
這樓是真的在松。
“老祖......”
“別嚎。”
蘇塵把袖裡那半枚暗金釘環取出來，又把先前帶回來的帝屍殼片攤在桌面上。殼片邊沿發灰，內裡卻有暗金紋路，與釘環上的缺口正能咬住半截。
莫天機湊近一看，呼吸都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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