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地脈毒火順著十幾條大裂谷往上噴。
青石板被燒得發脆,一踩就碎成粉末。莫天機手裡的核桃粉末還沒落地,就被倒卷的熱浪吹散。
街面上那些來不及跑的祭衛和修士,連慘叫都發不出來,護身法寶的光罩被煞氣一衝,碎得跟渣一樣。肉身沾上一點毒火,眨眼間就燒成一截焦炭。
假劍九半截身子埋在廢墟里。
地底抽上來的那根粗大鎖鏈剛好從他大腿旁邊刮過去。那條拼湊來的無極劍骨當場斷成三截。他一張臉憋成了紫紅色,雙手死死摳著地磚,指甲全翻了過來,硬是一聲沒吭。
他不敢出聲,生怕被天上那個瘋子盯上。
裂谷最深處,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黑煙裹著幾縷刺目的金光,直衝祭城上空。
那是大祭司的心魔體。
它把上界法旨漏出來的規則氣息當成了護身符,藉著地脈毒火的升騰之勢,硬生生停在離地百丈的半空。
底下幾十萬大活人的生氣,被陣法強行抽取。肉眼可見的紅絲從街區各個角落飄起來,像無數條血蛭一樣往心魔體匯聚。
“太玄的老不死,你們跑來封門有什麼用?”
心魔體的聲音在整個祭城上空砸下來,震得街邊的瓦片嘩啦啦往下掉。
“這城底下的火脈是九宗養了一百年的爐子。現在法旨壓在上面,火脈已經點著了。三十息之後,這幾十萬人連帶你們太玄那半條支脈,全得燒成灰!”
“這筆賬,天道會算在你們太玄頭上!”
莫天機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白毛汗。
“這王八蛋要拿全城人當肉盾,硬接上面那道法旨的餘威。”
老掌教雙手飛快掐訣,太極道袍被熱浪吹得鼓脹起來。他想用太玄殘存的陣紋去截斷那些紅絲,可真氣剛打出去,就被天上那道法旨漏下的金光直接碾碎。
古三通晃了晃身上的鐵鏈,抬頭看天,往地上吐了口帶血的唾沫。
“接個屁。上面那東西是上界正兒八經的法旨。這孫子把火脈引爆,法旨只會把這塊地方判定成天道毒瘤,一印蓋下來,連周圍的山頭都得削平幾百丈。”
這頭太古大妖被鎮壓了這麼多年,骨子裡的兇性早就磨平了,現在滿腦子只想著怎麼保住自己這條老命。
姬明月暗金色的赤瞳盯著那條還在擴大的裂谷。
“那位爺還沒出來。”
這位魔族皇女壓根不在乎幾十萬人的死活。她只盤算一件事,那位爺的起床氣要是被法旨徹底點著了,自己站得這麼近,會不會被順手揚了。
裂谷邊緣的碎石堆被一股巨力頂開。
顧長歌半邊身子全是爛泥,手裡拽著已經昏死過去的沐清雪,連滾帶爬地翻到地面上。
天樞聖子的白衣服早就成了抹布,他跪在地上剛喘上兩口氣,抬頭一看半空中的心魔體和法旨金光,兩眼一黑差點又栽回去。
老祖沒把法旨撕了?
顧長歌胸口劇烈起伏,腦子裡飛速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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