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手裡的破竹掃帚在沉香木車底板上重重頓了一下。
木材相撞的悶響在車廂裡迴盪。九條青銅鎖鏈猛地一沉，沉香輦硬生生停在了虛空亂流的邊緣。
前方三里外，暗紅色的霧氣結成了一堵看不見頂的牆。雲團內部，幾十條金色的法則鎖鏈來回穿梭，帶著不容抗拒的規則壓迫感。
【叮!已抵達簽到區域邊緣。距離核心打卡座標：一千丈。】
系統的提示音在蘇塵腦子裡跳出來。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從雪貂皮墊子上站起身，趿拉著那隻破布鞋走到車轅邊上。
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蘇塵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塊下品靈石，隨手往前一拋。
靈石剛觸碰到那層暗紅色的霧氣，連個火星都沒冒，直接化成了一灘黑水，滴在下方的虛空骨磚上，燒出一個冒著綠煙的深坑。
蘇塵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灰布長袍。
這是他一百年前剛進藏經閣時領的最後一套完好無損的衣服。雖然洗得褪了色，但好歹乾乾淨淨。這要是硬走進去，出來絕對得光著膀子。
他不怕這層膜，他只是討厭換洗衣服，更討厭在別人地盤上裸奔。
厲梟趴在車輦前面，大口喘著粗氣。他順著蘇塵剛才扔靈石的方向看去，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
結界裡面突然傳出一陣沉悶的吼聲。
“結界已死鎖!王族近衛軍全部壓上，任何人不得打擾仙使大人的降臨儀式!”
聲音穿透了結界壁壘，震得周圍的虛空亂流紛紛潰散。
厲梟的耳朵嗡地響了一聲。
仙使大人。
這四個字砸在厲梟的腦門上，直接把他剩下的半條命抽乾了。他兩腿一軟，整個人癱在骨頭渣子裡。
這已經超出了下界正魔大戰的範疇。
厲梟在心裡快速盤算，仙使降臨代表著上界仙域直接下場。這事能撈到什麼好處？萬一搞砸了連投胎的機會都沒了。就算身後這位太玄老祖能把魔族統帥按在地上捶，難道還能硬剛上界的法則？這要是摻和進去，十個太玄帝宗都不夠人家填牙縫的。
裝死。
必須裝死。
厲梟脖子一歪，索性閉上眼睛，連呼吸都強行掐斷了。
旁邊的趙懸瞎了眼，聽力卻極好，聽到仙使兩個字，麻溜地趴在地上裝屍體，順便把臉埋進土裡。
另外七個老頭有樣學樣，瞬間躺了一地。
蘇塵站在車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九個演技拙劣的老東西。
這幫中州霸主如果去戲班子討生活，絕對能混口飽飯。打順風局的時候一個比一個能吹，遇到點硬茬子直接就地躺平。這裝死的姿勢比他當年在藏經閣躲避宗門大掃除時還要熟練。
蘇塵跳下車，走到厲梟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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